永定門站。
高華走出站臺,身後揹着行李,手中拎着鼓鼓囊囊的麻袋,宛如返鄉過年的農民工。
不過麻袋裏不再是海鮮。
那些鮮活的海膽、鮑魚、對蝦之類的海鮮被他挪到了空間的海洋中飼養,一則保鮮,再就是用來繁殖,至於他手中的麻袋,裏面裝着的是從達利安獲得的虎骨、幹熊掌、淡幹遼參、乾貝等土特產。
走出車站。
高萍遠遠就看到了他,跳着腳揮舞着手臂。
高華心中有些不詳的預感。
果不其然。
剛剛走到跟前,就聽見高萍喜氣洋洋說道:“哥,我也放假了,你猜我期末考了多少分?”
4: "......"
他心如死灰的接過高萍遞過來的成績單。
政治96,語文97,數學75,其餘諸如珠算、音樂、圖畫、農基、生物、歷史、地理等科目都是及格,唯獨體育這一項是優秀......
再然後就是三好學生獎狀。
高華默默開始掏錢。
畢竟他當初爲了鼓勵高萍好好學習考大學,約定主要學科超過九十分就獎勵十元。
政治96,語文97。
所以獎勵二十塊錢。
高萍美滋滋收好自己的獎勵,然後主動幫高華扛麻袋,只是入手一瞬,她臉上露出驚訝之色:“這麼重?看起來也沒多沉啊………………”
然後,她捏了捏高華肩膀:“哥,其實你不是人,是成精的牛吧?”
高華滿臉懵逼。
算了,畢竟是自家討厭的妹妹!而且這差不多是一整頭老虎的骨頭,確實挺重......高華揹着行李默然轉身向遠處走去。
高夏開着老婆的車就等在路邊。
不只是他,後排還坐着滿臉開心的婁曉娥。
嗯,她主要是出來放風。
高萍吭哧吭哧的扛着麻袋走來,然後大聲數落起了高夏沒眼色,不知道給她這個姐姐搭把手……………
兩小隻戰作一團。
高華自顧自坐在後座上摟着自己胖媳婦咬了個嘴子。
婁曉娥臉泛紅暈。
兩小隻目瞪狗呆。
然後,開車回家。
良久之後,坐在副駕駛的高萍才扭扭捏捏的回過頭,沒話找話:“哥,你不是去了達利安嘛?怎麼沒見你買蘋果?”
高華直言不諱:“因爲不好喫。
高萍:“啊?”
高華解釋道:“達利安主產兩種蘋果,國光和紅玉。國光算是中檔蘋果,酸甜且脆,但紅玉就差一點了,果肉綿軟,而且不夠甜,我都不喜歡。
高萍小聲道:“可是我喜歡啊......蘋果不酸光甜還有什麼意思?”
高華:“......”
沉默幾秒,他嘆了口氣:“行吧,等過兩天我們廠的福利發下來了,那些酸蘋果全是你的,誰也不能搶!”
高萍轉憂爲喜。
高夏滿臉茫然的轉過頭:“那我......還有嫂子喫什麼?”
高華笑道:“過兩天我找朋友弄點四毛多一斤的紅香蕉、黃香蕉,咱們只喫香甜細膩的好蘋果!”
高夏聞言大喜,如非他此刻正在開車,否則必然舉起雙手如法軍一般歡呼。
高萍也不妒忌。
正如她喜歡豆汁兒那種發酵的泔水味一樣,她喫水果的時候就喜歡那種酸掉牙的感覺,這也算是蘿蔔青菜各有所愛了。
回到家別墅。
高華扛着麻袋去了客廳。
振華也在家,望着高華微微皺起眉頭:“裏面裝的是什麼?”
高華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抓住麻袋下面用力抖接幾下。
嘩啦啦。
虎骨、幹熊掌、幹遼參、乾貝堆了一地。
婁振華目瞪口呆。
不是因爲地上物品的價值。
他只是感嘆高華這種跟倒寶貝如同倒垃圾的一樣姿勢,勉強有他少年時十分之一的豪邁......
譚曉麗笑容滿面。
作爲一名廚子,她喜歡這些頂尖的幹海鮮勝過大黑十。
高華將虎骨撿起來單獨放在一起,望向振華:“等過完年不忙了,我去買點藥材和烏梢蛇、大白花蛇、蝮蛇跟這些虎骨泡在一起,專治風溼關節炎!”
婁振華輕輕點頭。
他之前喝過高華做的簡配版虎骨酒,關節炎的老毛病確實改善了一點,至少颳風下雨天沒有再感受到那種針扎般的刺痛。
所以,他笑着說道:“既然要泡虎骨酒,那就乾脆多泡點,泡兩缸,到時候也給周圍鄰居送過去一點!”
高華沒有拒絕。
畢竟這邊住的都是些非富即貴的大佬。
搞好關係有利無害。
晚上。
望着譚曉麗端上桌的糖火燒,高華才猛然想起今天是祭竈。
民間有“官三民四船五”的說法,北方在二十三祭竈的習俗大抵在清朝時固定下來。
嗯,那是爲了偷懶。
古人將祭祀和戰爭是爲同一等級的重要事情。
每到過年,各種各樣的祭祀一日不斷。
皇帝要在二十三那天在坤寧宮祀神,如果二十四再去祭竈就太麻煩了,所以乾脆把祭竈之日提前,坤寧宮祀神的時候順便給竈王爺也擺幾塊冷豬肉糊弄一下......
民間有樣學樣,給竈王爺的供品就是糖火燒、芝麻糖、酒,希望他老人家喫好喝暈,糖再糊住嘴說不出話,免得到了玉帝跟前告自家的刁狀………………
餐桌上。
高夏握着糖火燒啃了兩口,然後抬頭問道:“哥,咱們什麼時候去買豬頭?”
振華有些不解的問道:“買豬頭?是當供給用的嗎?”
畢竟馬上過年了,雖說如今是新社會,但家家戶戶還是要祭祖,祭祖就需要置辦供給,雖然最後這些東西都被自己喫了......
高華搖頭:“那倒不是。這是我媽帶來我們家的傳統,每到過年都要弄個大豬頭回來滷一下,然後一家人聚在一起趁熱將豬頭上的肉剝下來......”
高萍笑着說道:“以前我爸在的時候,每次全家人剝豬頭,他都要拎着根棍子在旁邊盯着,否則我哥和高夏一邊剝肉一邊喫,等到最後除了一堆骨頭什麼都不剩了!”
高夏:“
振華忍俊不禁。
畢竟半大小子喫窮老子。
前些年高華也正是個無底洞的年紀,一個豬頭確實不夠倆小子喫!
高華搖頭道:“也有例外的時候。”
高萍撇嘴沒說話。
高華提示道:“你忘了咱爸弄回來的那個牛頭?”
高萍恍然大悟。
高夏笑道:“那次我和哥輪流看火,燉了整整一夜纔算是把牛頭燉熟了,大家敞開肚子喫了個飽,最後還剩下一簸籮牛頭肉呢!”
說完。
他望向高華:“哥,咱們今年再買個牛頭吧!”
高華毫不猶豫:“我看你像牛頭!”
SE: "......"
高萍:“爽!”
這兩天高夏各種向她炫耀暖氣房喫凍梨、喫炸醬麪,她早就盼這一幕已經很久了!
喫了飯。
回到房間,陪着曉娥絮絮叨叨好一會,直到對方沉沉睡去,高華才躡手躡腳走到樓下,換上一身棉襖離開房間。
不是去黑市。
振華幫他聯絡了一單生意。
嗯,就是賣帶魚。
對方搞定的貨運列車零點抵達南郊貨運站,三點離站,因此他只能主隨客便,連夜趕往交易地點。
這次是開車。
吉普車。
深夜的四九城寂靜無聲,道路上基本上沒有行人,前往南郊客運站的公路上甚至連路燈也寥寥無幾,漆黑之中越顯冬日寂寥。
十一點半。
高華開着車抵達南郊貨運站。
這裏燈火通明,至少有三四百裝卸工往來穿梭倉庫和站臺之間,東北的木頭,冀魯的米麪,晉省的煤炭,鄂豫皖的雞蛋水果,兩廣的白糖甘蔗,全國各地的物資源源不斷運往四九城,保障首都人民的正常生活。
十二點。
高華將提前一天捕撈,凍得筆直梆硬的帶魚剛剛放在倉庫,就聽到外面傳來了敲門聲。
然後,來人念出了約定好的暗號。
“牀前明月光。”
“地上鞋兩雙。"
暗號確認。
高華緩緩推開倉庫門,見到的是一名三十多歲,頭戴小花帽的阿達西。
愣了一下。
他有些疑惑問道:“吧?你們也喫帶魚?”
阿達西也滿臉疑惑:“我們爲什麼不能喫帶魚?”
高華沉默片刻,手指身後的帶魚:“帶大秤了嗎?”
阿達西點頭:“帶了帶了,抓緊時間吧!”
畢竟他們的列車三點就會出發。
高華讓開路。
三四十個裝卸工快步走入倉庫,手腳麻利的搬貨稱重。
阿達西則拿着小本本仔仔細細寫寫畫畫。
折騰到將近兩點。
二十多噸帶魚全部裝車。
阿達西花了二十多分鐘終於算明白了賬,望向高華:“一共45670斤帶魚,一斤0.4元,合計18268元......你要不要再算算?”
高華搖搖頭。
然後他開始數錢。
一毛不多,一毛不少。
阿達西笑容滿面的伸出手:“旁友~希望以後我們多多的合作!”
高華同樣笑容滿面:“一定一定!改天請你喫東來順兒!”
阿達西滿臉歡喜的用力點頭,旋即一步三回頭的告辭離去。
高華則鎖好倉庫開着吉普車回家。
睡回籠覺。
第二天去了辦公室點卯。
楊秀英一進門就大聲說道:“昨天下午趙禮往廠裏發電報了,說是達利安那邊已經全部聯繫好了,要求廠裏儘快把承諾對方的物資運過去……………”
高華稍微沉思了一下:“下午一點,城東貨運站96號倉庫。”
楊秀英點點頭,快步向外走。
李意舟不由得嘆息一聲:“真麻煩,要是能直接現金交易該多好!”
高華沉默。
畢竟這次的物資調換手續很多。
先是他把豬肉交易給軋鋼廠,軋鋼廠再額外搞來貨運計劃,將豬肉運到達利安交易給蔬菜果品公司和漁村收購站的上級單位,接着對方將蘋果和海帶發貨,軋鋼廠的財務部門再和對方的財務部門進行交涉,收取提前墊付的豬
肉錢,並支付相對應的貨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