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112章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三年後

復冬之至,春意暖然,整個城鎮陷入一片安寧聖節的雪色,城鎮上的每家每戶都緊閉木屋,熙熙攘攘的流水街清冷寂靜,偶爾幾輛馬車匆匆駛過,捲起縷縷塵埃沙土,雪花飄襲,漫天飛舞,在接近破曉時分,整個城鎮都如同沉睡的孤城!

三年前的一場大火,將劍魂山莊焚燒灰燼,而後在風信樓的相助下重振揚威!

只是,沐雲天莊主卻已經退賢讓位,而坐上那位子卻不是他的兒子沐冰,而是習研修!

那場大火足足焚燒了三天三夜,一場恩賜的大雨纔將其熄滅,然而,悲劇仍是發生。

當沐冰和向絕熙兩人在化爲灰燼樓閣看到一個燒焦的屍體時,他們才意識到沐晴真正的離開他們,那天是八月中秋過後的第四天,天氣極爲壓抑,卻未雨露,沐冰抱着妹妹灼水燙的屍體痛哭到暈厥,而向絕熙也在極盡悲怮的情況下被烈冥掌反噬,一日白髮,等被送往他的恩師毒醫綠銀衣手上的時候已經爲時之晚,所幸的是性命無憂,只是長睡不起!

經過那件事之後,沐雲天便與蘇幽嵐帶着中毒近乎垂危的兒子接近竹谷養傷,而一住便是三年之久。

餘冬的氣息仍在空中殘流,與初春共舞。

一片與世隔絕,翠綠環繞的青鬱竹海中,煙波粼粼,煙霧飄渺中兀現一間簡陋的竹屋,屋前擺放着一座竹木藤椅,位置上坐着一個男子,他一身白衣勝雪,俊美無鑄,眉如遠山,眸墨如硯,鼻如傲峯,脣薄適中,冷風飄襲而過,翻捲起他的衣袂,單薄的白衣將他襯得如雅弱的謫仙。

男子的墨髮未束,揚風張狂,俊逸無雙的面容蒼白瞧悴,一雙狹長鳳眸如一泓沉寂千年的孤潭,瞭然失色,雙眸無焦距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眸光近乎空洞。

雪華袖下的白玉手指中執着一片枯黃的竹葉,他緩緩地放在脣邊。

驀然間,絲絲尖細悠然的妙韻音符至他脣中吹出,只是,那輕薄如羽的音符卻如沉睡千年的孤歌,讓聽者流淚,聞者哀傷!

一陣冷風凜然襲過,男子未束的墨髮再次狂肆翻卷,飄然脫塵,此人便是劍魂山莊的少莊主沐冰。

三年前劍魂山莊的一場撕殺惡戰,他身中劇毒,等到送來竹谷救治後武功盡失,在痛失愛妹的悲痛下終日墜淚,導致雙目失明!

那妙韻哀然的音符隨風吹向遠處,似要將它帶去不知名的國度!

一滴清淚在空洞的潭眸溢出,瞬間成冰,男子將竹葉至脣邊取下,長久沉默的聲音顯得沙啞低沉無力:“小妹,我好想你!”聽似雲淡風輕的一句話卻凝攜着無比的沉痛和絕望。

溢入男子耳邊的層層重疊竹浪彷彿也在爲他的悲憫顯得蒼茫,那竹葉相撞的聲音在男子墜淚的同時竟也多了一份悽然!

竹林兀立的兩人身影,眸光神傷的看着沐冰的身影,將他的悲傷盡傷眼底,早已起身的沐雲天夫婦眸底盡是悲色,自從三年前女兒葬身火海後,兒子便一厥不振,武功盡失不說,還雙目失明,整日思妹神傷,曾日不可一世的兒子如今變得如此頹廢又怎能不讓他們痛心難過。

在竹屋的百米處的一間竹屋,一身黑衣的風華女子傅夢瑤隔着竹窗看着沐冰單薄神傷的身影,搖頭謂嘆,天意弄人,看着老頭子的師侄深情至此,不禁有些慶幸自己的幸運。雖說他與愛徒是親兄妹,但那份至情至聖卻讓她感動至深。

盈波水眸泌出一層薄霧,一想到那個半盲的愛徒,她就忍不住掉淚,沒想到那日一別便是白髮人送黑頭人。

身後的一身素衣,白絲垂肩,仙風道骨的道骨上前輕拍妻子的肩膀,感同身受的輕嘆一息,這就是命啊!

七個月後,中秋將至!

一名頭戴鬥笠的男子騎着駿馬,風塵僕僕的進入城鎮,穿梭在來往的商旅中,由於此地是南北的交通要道,處處可見一片繁華的景象。

男子素衫飄飄,雖無法窺見其相貌,但那流露於外的氣質已讓人神往,隔着輕紗頭笠看着眼前的牌匾“天字客棧”,揚脣一笑,身姿優雅地翻身下馬,將僵繩遞於小二,步伐輕盈地踏進客棧。

此時正值黃昏時分,這間天字客棧的生意看起來甚好,座位三三兩兩都坐滿了人,店小二忙着端茶倒水侍候客人,整個客棧鬧哄哄的,煞是熱鬧。

“客官,打尖還是住店?”客棧小二眼尖地注意那不凡的尊貴身影,立即殷勤地過來招呼。

“先用膳,再準備一間上房。”白衣男子邊說邊摘掉頭上的鬥笠,聲音如春風拂面淡柔清冷。

頓時,原本沸騰的客棧驀然寧靜,倒抽的氣息聲此起彼落,個個雙目滯愣的望着眼前這如男似女,素衣飄逸脫塵的人。

“小二,請帶路!”男子含笑地提醒怔住的小二,完全不予理會四周的視線,似乎對這樣的情況已然見怪不怪,誰叫他長了一張似男又非女的長相。

“……呃……公子,這邊。”小二立即回神,心裏卻在鬱悶自己的反應有些荒唐,居然看着一個男子到出神。

在店小二的帶領下,素衣男子坐在了二樓的雅座,隨着他的離去,樓下又恢復了吵鬧,熙熙攘攘的聲音如雷貫耳,不斷如流水溢進素衣男子的耳畔。

“對了,你們記得三年前的那場大火嗎?”

“當然記得,當時都轟動朝廷了,哎,現在想想也是覺得怪可惜的,當年那場復仇大火,把劍魂山莊沐莊主的女兒燒死,而且還死了好多人呢?哎,想想還真是慘啊,誰會想到一向義薄雲天的沐莊主居然私藏魔劍,導致讓仇家尋仇呢。”

“可不是嗎?”

“哎哎哎,我還聽說劍魂山莊的少莊主沐冰在妹妹死了之後就消失了呢?“

“那那個沐小姐的未婚夫向絕熙呢,人家可是風信樓的樓主啊!”

“哎,甭提了,也是沒好下場,自從那天之後也是同樣失去了他的消息,不過有傳聞說他追隨未婚妻而去,也有傳聞說他因痛失愛人,在受不住刺激的情況下瘋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哎,真是紅顏薄命,英雄難過美人關啊,那年頭,想不到瞎子都如此搶手,呵呵。”

樓下的客人頓時嘆息聲和嘻笑聲混雜在一起,一陣轟然,接頭換耳的說着三年前的驚悚駭聞。

雅座的素衣男子此時面容陰鷙,放在桌子上的玉嫩玉手暗暗握緊了拳頭,臉上仍掛着淺淺的笑容,可眼神卻隱漏着寒意,清潤的墨眸中隱略過一抹傷痛。劍魂山莊

晌午的怒陽映射劍魂山莊的牌匾上,那灑脫飄逸的字體瞬間被渡上一層金光,澄輝聖潔。

此時的劍魂山莊比三年前多了一份清冷,少了幾份生氣!

修逸苑

簡潔幽致的屋閣裏,梨木玉雕的軟榻上坐着一手抱着嬰兒在懷的女子,此時她面容慈柔,素顏含笑,素綰的墨垂青絲滑肩,一身淡雅如菊的紗裙將她襯得素雅如花般嬌柔又不失嫵媚,一雙白嫩玉手有規律地輕拍着懷裏的襁褓嬰孩,清媚的臉上不時露出幾個逗孩的表情,模樣甚是可愛。

突地,門“吱呀”一聲被人打開,一身銀衣墨紋襲紗的男子站在門邊,面容儒雅,墨髮被一條白玉銀帶冠束,幾縷墨絲在寬肩垂下,更甚清俊朗目,額寬飽滿,雙鬢飛揚,面如冠玉,渾身都彰顯着一種商家的儒雅氣息和一種獨領羣雄的尊貴霸氣,此時他面容淡靜,將妻子慈憐愛子的一面映入俊眸的眼簾。

男子俊容含笑,腳步輕緩無聲,轉身關上屋門,悄悄地繞到妻子身後,環住她的腰身,在與她的含水鑽眸四目交匯後,瞬間化做一個甜溺的吻落在女子的額鬢。

“女兒睡了?”習研修坐在牀塌上抱住妻子因產子後有些微胖的腰身,下巴靠在她的肩膀愛溺地問道,眸光遊移在嬰孩身上,心裏盡是初爲人父的喜悅和驕傲,溫熱的男性氣息撲向女子的耳處,不斷引發她陣陣瘙癢。

“恩,這丫頭真會折騰人,不怎麼哭,可就是不睡,我每次都得哄上老半天才肯睡,真難侍候,早知道就不生了,帶孩子真麻煩,還是憶辰乖些。”女子將嬰孩輕放在牀塌上,而後轉身對着丈夫指鼻埋怨道。

“胡說,是一個爲娘說的話嗎?當年那憶辰你怎麼拼了命的生下來,再胡說,看我今晚怎麼“收拾”你。”習研修俊眸危險的斂緊,原本輕環住妻子的雙手此時也因爲妒忌而加重了幾分力道。

溫紹莉這才發現自己失言,連忙吐了吐舌頭,一聽到他口中的“收拾”兩字,清媚的臉頓時嫣然一片,豔若桃李,如一朵盛綻的桃花,惹人採摘。

習研修眸神一怔,看着妻子如此嬌羞嫵媚的模磁,下腹不禁收緊,再也按奈不住的抱住她的腰身,俯身掠吻。

溫紹莉鑽眸無語的眨巴幾下,嫣紅的臉如火燒一般,在丈夫熱情的挑逗下頓時化做一灘溫水,接受着任他飲盡的命運。

熱吻過後,溫紹莉全身嬌軟地扒地在他的懷裏,嬌喘籲籲地道:“你能不能安份些啊,亦知在睡呢。”還有不是憶辰在,否則得鬧翻天了。

習研修偷香成功,心情甚是愉悅,撫着妻子的後背,理所當然的道:“我也想啊,可我管不住它啊。”空出一隻的大掌執起溫紹莉的手放在他的胸口上,語氣深情款款。

溫紹莉心裏一陣甜蜜,沒好氣地對他怒瞪,真是不正經。

滿意的看到妻子鑽眸媚情含羞的一瞪,習研修全身頓時被放了把火苗般灼熱,俊眸一沉,溢起情慾的波瀾,倒抽一氣,立即低頭再次索吻。

“唔,,研修,亦知在睡呢?”溫紹莉身上的綿衣被他脫下,一想到現在光天化日,女兒又在睡覺,頓時推手反抗起來,卻也是軟柔無力,嬌媚的含眸看似欲拒還迎。

陷入情慾邊緣的習研修只能與妻子好好的溫存一翻,扣着妻子的後腦猛烈地索吻,而後順着溫紹莉的素額往下,輕柔中又不失霸氣,雙手不安份的解下妻子腰身的繫帶,將她推拒化作一灘柔水,磁性的聲音帶着濃重的喘息:“我輕點就是了,再說,你捨得讓我忍着嗎?”

這下子,溫紹莉推也不是,迎也不是,待回神之時已經發現腰帶被他解下,溫熱的大掌正伸進她的冰膚中,在他強勢霸道又不失溫柔的吻中,眸光漸漸迷離神醉,雙手不禁勾住他的脖子,嬌怯的回應起來,靜謐的屋閣裏,只有濃重的喘息聲,兩人頓時陷入一陣水深火熱之中。

驀地,屋門被人推開,一聲嚅嚅的稚音揚起,“娘,娘”一個漸滿三歲的可愛男童慢悠悠地走進裏屋,衝裏面的女子嬌喚着。

原本陷入水深火熱的兩人頓時動作一滯,最先知覺的溫紹莉立即推開習研修,起身忙整理着衣物頭飾,伸手急忙將兒子抱在懷裏,溫柔地在他玉嫩的臉上落一吻,道:“憶辰,找娘什麼事啊?”這個憶辰真是越來越粘她了。

玥憶辰溫順地攤軟在孃親的馨香懷裏,一副乖寶寶的單純模樣,讓人忍不住對他百般疼護,睜着清潤鳳目,仰着小臉對着溫紹莉撒嬌地道:“辰辰想娘了。”

靠在孃親的懷裏,純純稚嫩的笑臉中鳳目閃過一個精光,對着牀塌上正氣得冒煙的爹眨巴幾下。

“臭小子,你是故意的是不是,爹孃沒教過你進門前要先敲門嗎?”習研修慾火未消,此時在體內化做憤怒的火焰,雙眸冒火,頭頂冒煙的衝着自己的“兒子”斥吼道,這死小子一定是故意的,整天跟他對着幹,跟那個玥青辰一個樣,真是氣死人了,他老爹神仙都做了幾年了,怎麼還如此不乾脆,留下子嗣不說,整天與他對着幹,看着他在紹莉面前一副單純無害的模樣,氣就不打自來,再這樣下去,他非英年早逝不可。

“嗚哇”這一吼,讓已經睡下的女子吵醒,嬰哇連連。

“你幹什麼呀,你看,女兒醒了,還不快哄哄,真是糼稚,整天跟小孩鬧。”溫紹莉一聽到他又在對兒子鬼吼鬼,又讓女兒吵醒,頓時冒火地衝他一吼,此時的她哪有方纔在丈夫懷裏一副嬌柔的模樣,簡直是母夜叉一個。

習研修不甘不願,滿懷憋屈地抱起女兒地拍哄道:“女兒,你爹真是命苦啊!”這一聲埋怨別提有些委屈了。

唉,只有這個女兒才知道他心裏的苦啊,兩人雖然已經看似夫妻,卻未行娶嫁之事,知道玥青辰在她心目中的位置,便也應她之言,不行再嫁之禮。

三年前,溫紹莉在未接受習研修之前,在沐晴死後的兩個月,意外的發現自己居然懷了玥青辰的孩子,在蘇幽嵐的請求下替她守住劍魂山莊,在這裏孝敬下身癱瘓的父親,八個月後,兒子生下並取喚玥憶辰,代表着是對愛人的思念。

而兩年後,溫紹莉被習研修的真誠打動,與他共結連理,而與他剛生下不久的女兒取喚習亦知,代表着心意相知相許的綿綿情意。

習研修雖對不能與她拜堂之事深感遺憾,但卻也甘之如怡,因爲感恩的知道如今的擁有,便是等於一生,心結想開後也不再心存芥蒂。

然而相愛的生活卻免不了水深火熱,由其是玥憶辰生下後,更是處處與他不合不說,還常常與他對着幹,在溫紹莉面前卻表現的異常乖順,這讓習研修好不容易守得雲開見月明的情感常常感到一種危機存在,讓他有幾次都想撕破那個屁孩的純真面目,讓其邪惡的一面在妻子面前無所遁形。

然,日子還是要過,氣還是要受,習研修也只能安慰自己至少拐了個大的,纔不免過於傷心傷神。

將丈夫的哀怨盡收眼底,溫紹莉看着哄着女兒表情憋屈的表情不禁想笑,知道兒子也有不對,但卻不去理會,自顧的輕抱兒子,面容擒笑,內心卻是一陣甜蜜,得此夫,此生足矣!

玉謙苑

一少女的嬌影牽着近兩歲半的孩童,面容恬笑,對着小女童逗樂着,晌午的怒陽映襯在她稚嫩的臉上泛起一層金黃光澤。

“小苓!”九步遊廊走出一身豔紅的英氣女子,面含微笑地對少女一喚,隨後纖步盈盈地走向少女,將女童擁抱在懷,愛溺地在她粉嫩的臉上落下一吻。

“紅玉姐姐!”小苓淡淡一笑,大腦閃過一些疑問,內心不斷掙扎着該不該問,仰臉問道:“謙哥哥是去接冰哥哥回來嗎?”

小女童趴在紅玉的肩上,兩母子不斷嬉戲着,紅玉聞言,動作一滯,隨即淡淡笑開道:“嗯,是啊,是去接他回來,過幾天是小姐的忌辰,所以少莊主會回來,前幾天是因爲身體回不了,今年夫人的信中說已經好了。”

“哦!”小苓心窒一滯,原來是因爲晴姐姐的忌辰啊,自從三年前她在一覺醒來後便一切不一樣了,晴姐姐被燒死了,冰哥哥暈倒,熙哥哥也是,整個劍魂山莊都是一片死灰,到處都是血,莊裏死了好多好多人,讓她以爲自己是不是在作一個惡夢,她永遠都不會忘記當時自己是有多害怕!

後來,冰哥哥一走便是三年,也不知道他過得怎麼樣了,晴姐姐在天上不知道幸不幸福。

小苓微仰着臉,墨潤的瞳眸波光顫動着,輕輕咬脣,冰哥哥還記得她自己嗎?晴姐姐不見後好像什麼都不一樣了,這個新家也彷彿少了一些生氣,如果不是有紹莉姐姐在,她也許就是一個多餘的人。

戌時時分,已半墨的夜空中,一輪皎潔的殘月高掛,城鎮裏人潮人湧,八月中秋將至,到處都是一遍和樂融融!

一輛墨色馬車疾駛進城鎮,一青衫男子手握僵繩,在一間天字客棧門前停下,清冷的俊容微轉,對裏面的人道:“少莊主,將歇息吧!你中午還沒有進膳呢?”

馬車裏的男子一身雪華輕然飄逸,面容俊逸非凡,半束的髮束垂肩,緊闔的鳳眸未張,清冷無溫的聲音至他蒼白無色的薄脣溢出:“不用,繼續趕路!”那無溫的淡漠,似能將一切的空氣瞬間凝冰。

洛承謙就知道他會如此回答,便撩開布簾道:“可是我餓了,冰,你捨得你的好兄弟餓着肚子趕路嗎?”清俊的臉溢笑,聲音帶着幾分調侃,這一次他沒有叫他少莊主,因爲只要他喊他的名字,他便知道目的總能達到。

果然,沐冰眉峯半擰,蒼白瑩雪的臉略顯不滿,但仍淡淡地道:“那好吧!”

洛承謙淡淡一笑,就知道準能成功。

眼尖的小兒一看馬車往客棧的門口拐彎走來,立即殷勤地上前招呼,“客官,來打尖還是住店啊?你老可真有眼光,我們這裏的服務可是一流,裏面請!”

洛承謙挽扶着沐冰走進客棧,對小二道:“給我一間雅閣,我家主子不喜歡太吵。”

店小二兩眸發愣,又來一個美男子,不過這個還算有些男人味,不至於太娘,可是那眼神怎麼不行啊,就像死潭一樣!

“小二,你聽見我說話了嗎?”洛承謙雙眸斂緊,隱隱欲怒,不希望少莊主一出竹谷就受到這樣的眼光。

“哦哦,對不起,對不起,這位客官長得很是貴氣,所以我,呵呵失禮了,客官裏面請!”小二回神後立即賠禮,領着客人走進樓層。

沐冰一身瑩白雪衣彰顯清貴溫華,俊逸非凡的面容引來不少客人的側目。

原本沸騰如潮的客棧驀然沉靜,側目看着這個氣質非凡,卻雙目無色的男子。

等到沐冰坐在漊閣後,客棧才恢復喧鬧,這已經是今天出現的第二次驚豔。

小二將他們領到雅閣二號房,將飯菜送上後,恭敬退下,體貼地爲他們關門。

洛承謙將飯菜夾在沐晴的飯碗裏,笑道:“少莊主,可以喫了。”

沐冰淡淡頷首,舉指的手指有些僵硬,空洞的鳳眸冷若寒霜,輕緩優雅的夾動起來。

兩人都沒有說話,洛承謙只是不時地爲他夾進可口的菜式,希望他可以多喫一些,清冷的眼眸看着眼前的雪衣男子,心中一陣心酸泛湧。

三年了,物是人非,少莊主如今變得更加沉默,他的笑容也在那場大火裏隨着小姐離去。現在的他看起來更加瘦弱,氣色也極爲不好,臉色蒼白得驚人,這樣的他好似一陣風般就足以將他擊倒,注視的眸中酸楚更濃,他什麼也不能幫到他,爲什麼老天爺那麼殘忍,居然把那麼好的女子給焚燒了!

“你不喫嗎?看我做甚。”清泠無溫的聲音至沐冰的薄脣吐出,語氣略帶不滿,雖然看不見,感知卻很敏銳,大腦頓時出現一個畫面一閃而過,一個女孩的聲音兀現“哥,你不喫飯看我做甚麼”,沐冰喫飯的動作一頓,心似被針扎一般痛,鳳眸驀地垂暗,現在他過得生活就好像當年的小妹一般,如此想着,心裏不禁苦澀一笑,這樣似乎也是一種臨近的殘缺幸福吧。

“呵呵,我太久沒有看少莊主了嗎?怪想你的。”洛承謙調侃一笑,如果在以前他一定不會如此說話,已爲人父的他也漸漸有了調侃的本領,只是希望這樣能夠讓少莊主可以開心一些。

沐冰沉默未語,繼續喫飯,那淡漠的空洞鳳眸不帶一絲溫度。

“喂,你聽說了嗎?有個玉竹音的俠盜,一出現就會吹竹音,可利害了。”

“當然,每次一出現就會聽到一陣音律的那個玉竹音嗎?哎,這世道就要有這樣的人。”

“是啊,替我們這些小老百姓出口氣也好啊。”

“呵呵真想見他本人”

“得了吧你,不殺了你纔怪,呵呵”

腳步聲和說話聲漸行漸遠,直到消失,外頭的幾個客人從雅閣走過,聲音兀進沐冰的耳底。

握筷的手頓時一滯,玉竹音?

“你知道是什麼人嗎?”沐冰明明知道不可能,卻仍似乎在渴望着什麼,淡淡地啓音問道。

“是一個會吹竹葉音律的俠盜,這幾個月盜的銀子可以說是富可敵國了,朝廷都在抓他,但沒人見過他,他一出現就只會留下幾片竹葉。”洛承謙頓了頓,隨後笑着回道。

沐冰空洞的鳳眸一斂緊,冷道:“替我查出他的形蹤。”此言一出,沐冰被自己的言辭震住,他怎麼會對小妹已外的人感興趣,但內心的那份渴望連他自己都控制不住,難道僅因爲他跟小妹一樣會吹竹音嗎?

洛承謙愕然,隨後淡笑道:“是,少莊主。”

用完膳,兩人步出客棧,洛承謙去牽馬車,沐冰在門口等候。

驀然間,一股灼熱的視線襲向他的周身,那般勝似飽滿思念和愧疚的視線讓沐冰渾身一怔,蒼雪般的俊臉微轉,空洞的鳳眸半眯,眸底盡是疑惑,方纔的那個感覺隨之消散,心中疑惑萬千,是錯覺嗎?

爲什麼他會覺得有人在窺探着他,而且那樣的視線不是褻瀆而是思念和愧疚並存的眸光,心頓時似被針扎一般窒疼,鳳眸盡是蒼茫的惆然。

“少莊主,可以走了。”洛承謙牽馬車娓娓走來。

“嗯”在上車之時,沐冰頓時,問道:“我們周圍有什麼可疑的人嗎?”

洛承謙愕然環視,周圍的人都是路人,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搖頭道:“沒有。”

一路上,馬車疾駛,沐冰都被方纔的視線牽引住,心神不定,平靜的蒼雪俊臉波瀾不定,眸底的疑惑愈深,大腦白光一閃,小妹焦炭灼燙的屍體溢住腦中,心頓時錐心一痛,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馬車走後,天字客棧雅閣的一號房閣,一身素衣的男子眸光望向客棧的門口,漸漸地,隨着那凜然孤立的白衣身影消失而垂暗,如孤潭沉寂,深不見底,似累積了輪迴三生三世的遺憾,按木欄的手一緊,指甲滲進,指尖發白間出現淡淡的血絲。

夜色清廖,清風蕭瑟,殘月被層疊烏雲遮蔽,卻平添了幾分朦朧含羞的美。

素衣男子隻身孤走在流水街上,在中秋將至,人月兩圓的夜裏,他的眸裏多了幾分惆漠暗淡,形單影隻的身影詮釋着此時內心的寂寥和無奈。

突地,腳步頓時停滯,素衣男子昂臉抬眸,孤潭般的潭眸看着眼前的酒樓,牌匾的三個飄逸灑脫的流水金字“水荷樓”兀進眸底。

男子的眸光驀地一怔,塵封的記憶如旋渦盤繞而至衝出,一幕幕畫容音色在大腦迅速閃過,一切都似乎恍如隔世。

終究,素衣男子踏步入內,一縷清風吹來,伴着荷花的香氣撲進男子的鼻內,眸光一掃四周,這水荷樓的裝潢似乎更換了不少,雖還是雅緻清幽,卻更甚悅目,小二徐徐招乎而至,他笑着點頭,爲自己安排了一個靠窗的位置。

坐在窗邊,窗外的縷縷涼風撲面撫過,伴着他手中的酒香和窗外的荷葉香氣,讓他不禁覺得自己是否有些睹物思人,清風撩揚他垂肩的墨髮,俊世的面上,眸光隨着酒入三杯而顯得有些慵懶醉意,單薄的素衣平添着幾分孤寂,似醉非醉的掎靠着窗,望着湖中傲立的清荷,薄脣揚出一抹苦澀的笑意,物事人非,物事人非啊!

清酒入喉,過往如愁,仰月孤思憶,清風醉青絲,尋他千百度,千次擦肩,宛如塵煙,人已全非!

醉了好,醉了妙,一杯清酒再次送進素衣男子的喉底,胸口頓時如火般燒心,睜眸間,眸底出現一層微不可聞的薄霧。

同樣在另一間雅間,沐冰坐在雅廂,靠在窗邊聞荷思人,空洞的鳳眸波瀾未驚,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會進來這裏,只是突然聞到了一陣荷香,一股莫名的衝動牽引着他,所以他便命承謙在此處停下。

沐冰手握竹葉,那早就聞不出竹葉清香的尖細葉子此時已經更加枯黃,空洞的眸色略暗,思憶再次襲擊,鳳眸無力的緊闔,這裏有他和小妹的記憶,小妹三年前就是在這裏第一眼看到他,如今回想,即使事過三年,也仍是無法抹滅掉當年內心的激動。

只是如今,人已成思,思已成噬,聞香思人的自己活在過去的思憶裏苟延殘喘,所有的一切都在那場大火裏如濃煙飄散,了無蹤跡。

恨自己現在還活着死不了嗎?還是恨自己不能救心愛之人的無能爲力。

如此想想,自己當年的行爲似是一種諷刺,也許,如果,不是因爲他的固執,是不是能改變些什麼。

死,現在成了他的渴望,但在死的同時卻有一種殘喘的想法來安慰自己:小妹就在他的身邊,只要他學會吹竹音,也許小妹就會出現,所以,他用殘喘的心支撐下去,哪怕理智告訴自己是一種迂腐愚蠢的無知。

相隔的竹葉屏風,擋住了素衣男子可以與沐冰對望的視線,卻擋不住兩人此時心情同樣的哀愁和思念侵襲。

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數不盡的悲歡離合,一片竹葉執於手,誰了主人心中愁,此情已成相思憶!

劍魂山莊

中秋佳節

明月高掛,月圓星疏。

沐冰一身雪華襲衣孤坐在木椅上,清寒的朦朧月光映灑在他的雪衣身上,暈開一層光環,俊世如仙,只是一雙空洞的鳳眸卻是孤湖一片。

三年過後,這裏仍就是一片青鬱竹海,原本倒塌焚燬的樓閣已然再建,竹林再次竄生,宛若依舊,同樣的樓閣,閣內同樣的擺設,卻沒有同樣的佳人出現。

這裏的一直都是空着,一切的陳設依舊,未變半份,這是他在回莊的半年前,命承謙準備的,只是希望回莊可以感覺到一絲屬於小妹的氣息,然,終是枉然!

一切還是物非人逝!

淡淡的竹葉清香隨風飄然,沐冰呆滯無語地坐着,手仍執一片竹葉,不停轉動着,那個玉竹音的行跡,風信樓居然都不出來,整整五天之久,風信樓卻沒有半點消息,這讓他更是好奇,居然也有風信樓做不到的事,找不出的人,那個人果真非同一般。

沐冰將枯黃的竹葉含進脣內,絲絲縷縷的音符隨脣溢出,悠揚如羽的音律爲寂靜的中秋之夜平添了幾分孤寂和神傷。

這樣的他,讓欲踏進竹林的小苓腳步一頓,小臉上,清潤的眸底泌出一層水霧,緊咬紅脣,瘦弱的身影顫抖着,看着那背對着自己,孤坐在木椅上的男子,最終,她沒有再踏步進前,只是,垂淚轉身而去,消失在竹林內,她知道,冰哥哥的世界她永遠都走不進去。

久違的竹音沒有給今夜的節日帶來多少歡樂,更是給莊裏的每人增添了幾分傷痛。

修逸苑

溫紹莉靠在習研修的懷裏,與他緊緊相擁,兩人的心裏都是對這樣癡情的男子惋息謂嘆。

玉謙苑

洛承謙緊擁着紅玉,兩人望着窗外高掛的皎潔明月,耳邊的音符入耳,撩起他們最深處的一抹神傷,心中盡是感激上天對他們的仁慈,和對少莊主殘忍的同情。

竹林

竹音滯停,沐冰鳳眸輕闔,起身坐在草地上抱膝聞香聽風,圈住的雪衣身影如塵冰寒霜,微弱的呼吸聲說明着他的思痛,空洞的孤眸盡是彰顯無疑的脆弱。

驀地,一陣清風吹來,空靈飄揚的音律進入他的耳畔。

沐冰身形一滯,空洞的鳳眸盡是驚愕神色,是幻聽嗎?

起身環聽,那音律尖細悠揚,清幽空靈,妙韻嫣然,似能淨化一切塵埃,那是沒人能吹出的神韻,那音律似飽受着太多的無奈和思念。

“小妹”一滴清淚垂眸滴下,沐冰沙啞輕噦,清寒月光映灑在他的臉上,清淚通澤如塵寂千年的孤玉。

突地,竹音忽然消失,竹林再次陷進一片死寂。

沐冰渾身一怔,恐慌地的聲音在夜裏傳喚道:“小妹,不要走,不要走啊”

疾步下,一個踉蹌,整個人摔倒在地,空洞的眸底痛疾悲怮,如受傷的神獅,“不要走,不要走,我求你不要走”

清風掠過,竹葉層疊相撞,卻無人回應,方纔的竹音彷彿從未出現。

原來是幻聽,沐冰趴在地上,沒有起身,空洞的眸裏清淚如斷線的珠雨不斷落下,沾溼了他的俊臉,再一次狼狽地咬牙低泣,指甲滲進泥土,雪衣背影被清寒月光披上一層無助的悲憫。

竹鋒上,傲立着一素衣身影,男子手中的竹葉在看到沐冰趴在草地上無助的背影後瞬間墜落,葉子隨風飄離,男子瘦弱的雙肩顫抖着,清寒月色將他眸底溢出的瑩淚映射出一層通徹的寒光,似神傷,似無奈,在墨夜裏彰顯畢露,無所遁形。

第二天,沐冰發現自己在新建閣屋的牀上醒來,空洞的鳳眸有些疑惑,他記得自己明明在竹林的草地上,怎麼會?

想想,應該是承謙,便也不再深究。

回莊幾天,沐冰都是在新建的竹樓住下,一律不見任何人,除了剛進莊對那些摯友進行一些淡漠的寒喧外,幾乎都是一人呆在竹樓,只有在用膳沐浴的時辰一到,纔會有莊丁和謙進來侍候。

這一晚,沐冰坐在木椅上至深夜,睡意來襲,昏昏欲睡,突然感覺到自己再一次被那灼燙的視線包圍,想睜開雙眼,卻覺得多此一舉,他已是盲瞎,睜眼也是徒勞,便闔眸不睜,只是多了幾分警惕。

沉穩的腳步輕緩無聲,如果不是因爲他曾經身懷武藝,他一定察覺不出,看來,對方是個內力深厚的輕功高手,心中更是疑惑連連,是來殺他的嗎?還是普通的盜賊?但頓時,想法都被他一一排除。

來人一看到沐冰已睡下,心舒一氣,走到他面前蹲下,眸底盡是思念和心疼,伸手撫上他的皺擰的雙眉,垂下一滴瑩淚滴墜在沐冰的手背上。

沐冰渾身一怔,但在睜眼之際,卻發現自己已經被點下睡穴,整個身子倒向對方的懷裏,最後一個意識,他似乎聞到了一種似曾相識的馨香,朦朧而熟悉。

翌日,沐冰睜開空洞的鳳眸,發現自己睡在牀上,身披錦被,疑惑再次襲至而來,大腦閃出無數個疑問,昨夜的人到底是誰?爲什麼給他的感覺如此強烈?還有在昏睡時聞到的那抹熟悉的馨香氣息。

沐冰死灰的心再次燃起一絲希望,儘管知道是不可能,但仍是想要抓住這個神祕人解開一切迷底。

連續幾天夜裏,沐冰都崩緊神經,不敢睡去,但每次自己都被對方隔空點中穴位,而他也再聞不到那熟悉的馨香。只是,依然在朦朧的意識中感到那人看着自己的灼熱視線裏,對自己似乎充滿了濃烈的思念和愧疚。

三個月後,沐冰驚愕地發現自己的眼睛居然再次復明。

之前每次清晨睜眼,都會發現視線一天比一天的愈發清晰,直到今天滿三月後終於已經完全復明。

這讓他很是訝異,那個人是爲了給他治眼睛纔來的嗎?爲什麼?

“少莊主,該用膳了。”洛承謙推門而進,清俊的臉兀進沐冰的眸中。

沐冰鳳眸明澄通透,煜煜生輝,對洛承謙淡淡一笑:“放下吧!”如今,他迫切的希望夜晚可以儘快出現,自從小妹死後他就非常驚懼夜晚,怕思念將他腐噬得體無完膚。

而今日,卻不一樣了,他渴望深夜,因爲今晚,他一定要解開這個迷底。

優雅從容的寬衣,隨後坐在紅木桌上用膳,俊世無雙的臉不時出現微不可見的笑意,如沐春風。

洛承謙整個人怔住,少莊主終於笑了,三年了,他終於可以再看到少莊主笑了,驚喜的同時忘記了他動作與平時的不同,不是緩慢摸縈,而是曾經的優雅從容。

細看之下才發現少莊人的臉色以恢復了紅潤血色,不再蒼白如雪,面如冠玉,神採奕奕,心裏不禁寬慰不已,太好了,少莊主終於想開了。夜裏,竹葉清香撲鼻而至,冷風撲鼻而來,沐冰顫抖地坐在樓閣處,手心因爲緊張而滲出了細汗,怕事實的殘酷,更怕自已不能承受再一次的疼痛,即使是虛幻也難掩他現在苟廷殘喘的渴望。

今晚的時間彷彿過得很慢,沐冰仰望月色,內心如江浪翻騰,爲什麼他還沒來,不來了嗎?

激動的同時被另一半恐慌佔懼,緊閉的鳳眸因等待和煎熬而輕顫着,雪華袖下的手緊握成拳,他好怕,怕再承受一次失望,他再也受不了那種打擊。

驀地,輕微的腳步聲兀進耳畔,沐冰彷徨的心頓時安心下來。

這一次,對方沒有隔空點穴,男子而是緩步走到他的面前蹲下,手按他的脈博,他的眼睛已經好了,俊臉揚出一抹月笑,男子突然感應到他皮膚下的急促脈動,頓時,平靜的心也跟着他起伏不定。

冬天的寒風將兩人的墨絲吹揚,各自的額鬢都出現輕微的細汗,怕寒夜的風會讓沐冰感染風寒,男子便將身上的襲衣脫下,兩人都只言不語,陷入一種忐丐的沉默之中。

他知道,他是清醒的,他的手緊緊抓住他,死死握住,似乎怕在下一刻,自己就會消失一般。

沐冰薄脣顫抖不停,想要說的話都像是被人掐住喉嚨一般只言未出。對方披在他身上的外衣有種淡淡的熟悉馨香,沐冰的神經更是緊崩收縮,他好想問對方是誰,但又很怕,怕結果與自己的想象相隔甚遠,不安再次襲向心口,如浪翻湧而至。

夜風吹得兩人的衣袂拍拍作響,竹林葉浪相撞“沙沙”作響,爲沉默的兩人帶來幾分不一樣的和諧。

半個時辰之久,兩人都這樣僵持着,最終,男子伸手撥開沐冰握住自己準備離開。

“不要走!”沐冰神經崩緊,立即伸手急抱住對方,無助地乞求着,眼睛卻仍是緊闔着,力道強勢到不自知。

男子被沐冰如此緊抱在懷,骨頭隱隱生疼,清冷的聲音在他薄脣溢出:“放開我。”眸底盡是掙扎,他連看她的勇氣都沒有。

沐冰身心一震,心痛如冰錐鍾中,讓他苟廷殘喘,那聲音終歸不是,然,那份強烈的思念讓他猛烈搖頭,“不要,我求你”低沉的聲音是滿滿的無助和渴望,那熟悉的氣息讓他的思念一湧而出,一發不可收拾,沐冰鳳眸緊闔,兩手遊移到對方的後腦按住,摸索着對方的柔軟。

“唔、”男子潭眸圓睜,兩手推拒,口腔內盡是對方冰冷的氣息,心湖被人用力地擲下一塊沙石,輕薄如羽的心頓時變得軟弱無力,漸漸地,潭眸慢慢緊闔,溫順地回應對方。

感覺到對方的回應,沐冰的吻立即加深,手伸到對方的髮帶,將其取下,如瀑的三千髮絲隨風妖揚,美豔絕倫。

兩人緊緊相擁,吻如火焰,承載着千萬種無奈和思念,雙方都可以感知到對方濃烈的渴望,脣舌相交,纏綿碾轉,吸吮摩擦,沐冰炙熱的脣舌不知節制地攻城略地,反覆肆意狂放地在她的領域來回掃蕩,灼燙的氣息相互混淆。

這樣近乎瘋狂的索取讓女子有些喫不消,“哥,我喘不過氣來了!”不禁艱難地抗議出聲,清豔的臉憋得櫻紅。

嬌嗔無力的輕喚,讓沐冰動作一滯,鳳眸掙扎着要不要掙開,但她喚自己,哥!

緩緩的,沐冰緊擁懷裏的馨香軟玉,睜開朦朧的鳳眸,情慾迷離的眸中盡是惶恐不安。

一張陌生明豔絕麗的臉進入眸底,讓他頓時心頭一滯,當頭一棒,對方的眸如幽潭,深不見底,有曾經熟悉的淡然和溫柔,陌生之餘又有一種強烈的似曾相識之感,他有些糊塗了,鳳眸緊眨不滯,聲音顫抖地問道:“你,你是小妹嗎?”方纔灼熱的脣舌纏綿中那份熟悉的感覺很是強烈,只是他有些難以說服自己,這張臉,除了眼睛和氣息相似之處,其它的都找不到小妹的任何蹤跡。

“這張臉嚇到你了嗎?”女子苦澀一笑,如瀑披肩的青絲將她明豔絕麗的臉多了幾份純真,原本男扮女裝的她此時變成一位含羞少女,眸底有抹不易察覺的失望,她就知道他認不出自己,儘管剛纔那般強烈的纏綿,他還是認不出自己。

今晚,本不該來,只是她掩飾不了對兄長強烈的思念,三個月每夜的窺探伴隨,她已該知足了,可爲何,她還是貪得無厭。

“我,我,如果你是,你還記得我們曾經的承諾嗎?”心忐忑的揪緊,沐冰俊逸的臉滿是掙扎,顫抖地問道,雙臂仍是緊抱不松,如果她是,她一定知道。

半晌,女子沉默不語,咬牙垂眸,沐冰本緊抱的雙臂漸漸鬆開,眸底如寒霜冷洌,方纔的溫存彷彿不曾有過,心頭的忐忑已被一種愚弄過後的憤怒取代,欲將發言震怒之際,耳畔響起女子清冷的聲音。

“我說過,每年在中秋佳節,你生辰那天我會吹竹音給你聽。”女子迎上沐冰的鳳眸,淡然的笑道。

夜風襲過,沐冰的墨髮微揚,一切的流動都在女子說出的聲音中彷彿靜止一般,眸光一滯,耳畔聲音與當年小妹八歲那年的稚音重疊,顫抖地伸手撫拭着女子眼角的淚,顫聲道:“到底是怎麼會事,那場大火過後,我親眼看見你被燒焦的屍體,而且你的臉我是在做夢嗎?”

女子淡然一笑,美如冰蓮雪花,伸手覆蓋住兄長的手,感嘆道:“也許我命不該絕吧!當時我被焚燒時,身體一陣寒流脫離,出現一個朦朧的身影,耳邊頓時出現一個聲音,它問我“沐晴,一魂二魄半壽,你願意嗎?”我當時強烈的想要活下去,本能的回答“願意”兩個字。結果,醒來後,我竟然發現我自己倒在一個血泊裏,魂魄在一個已死的女子身上,後來,在一個不知名的城鎮生活了三年,那裏有很多受難的百姓,所以得到重生的我,就做起了義盜,江湖傳聞的那個“玉竹音”就是我,三個月前的中秋佳節那夜,竹林突然出現的竹音也是我,哥,我是晴兒,是小妹。”當她知道兄長雙目盲瞎時,她便心如急焚,原以爲只要醫治好他的雙眼便離開,可是,沉睡的渴望在甦醒後讓她變得貪婪,讓她想時刻都呆在兄長的身邊,現在,她終於明白兄長當年的心情了。

沐冰不可思議的看着眼前的明豔女子,雖然沒有以前的面容清麗,但那份淡然仍就在她身上隨處可見,感激地露齒一笑,如融化的冰山,抵着她的額頭謂嘆道:“謝謝老天爺,謝謝老天爺把你還給我,小妹,爲什麼你到現在纔來找我,過了三年纔來,你好殘忍。”聲音沙啞無力,原來上天對他還是存在着一絲仁慈。

溫熱的氣息撲向她的臉,沐晴咬牙道:“我,我改變了模樣,我不知道怎樣才能讓你相信,哥,對不起,唔”剩下的話被對方吞沒淹至。

沐冰深吻落下,全身止不住的顫抖着,俊逸的臉上眸底溢起一層薄霧,滴在沐晴的臉上,滑進緊密的口中,鹹鹹的的液體讓沐晴心痛地伸手抱緊,抱緊眼前這個男子,緊緊牢扣住這得來不易的幸福。

“沒有關係,只要你回來就好,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我都同樣愛你如往,不曾改變,小妹,你受苦了,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沐冰抵着她的脣喘息喃道,一聲聲的輕語歉言如火焰一般撞焚燒着沐晴心底最軟柔軟的地方,灼燙得讓她感恩備至。

冷風撫過,兩人灼熱的身體在這種清冷的衝擊意識逐漸迷離,深情的對視陷進情慾的沉默,沐晴潭眸輕顫,如一泓春水秋波般波瀾不滯,那樣澄澈的眸色如世上最稀有絕世的璃琉石,三千青絲垂肩披露,嫵媚中又不失清純,既然穿着男裝素衣也未曾將她的美減退半分。

沐冰的鳳眸斂緊,透着她的潭眸看到自己的影子,裏面只有他一人,醉了,他知道他已經醉了,如果真的只是夢,他願意長睡不醒。

吻再次逼近,輕柔而霸道,熟悉的氣息,熟悉的馨香,重回的佳人,溫軟的身子,都讓他望塵莫及,感動涕靈,夠了,夠了,這一生,已足矣!

不知不覺間,兩人已步進閨閣,沐晴只覺得腳步一輕,如雲霧輕薄,身下一陣柔軟,身上溫暖安心。

兩人的眸盡是情慾的壓抑,沐冰俊容豔紅,半束的墨絲在他呼出的喘重氣息半揚,愈顯妖治絕倫,儘管把持不住,他還是要得到小妹的同意纔行,他不想強迫她,喘重的聲音說明了這是他僅剩的理智,彷惶問道:“小妹,我真,真的可以嗎?”鳳眸迷醉迷濛,兩掌半撐着,拉開一點距離,在情慾的刻意壓抑下額頭溢出粗汗,身子更是滾燙如岩漿。

體貼的話讓沐晴心中一暖,原本忐忑的心也在兄長迷濛迷戀的眸中沉倫,嫣紅順着耳根廷下,呈出淡淡的粉色,嬌嫩欲滴,沒有言語,只是輕微地點點頭表示回應。

心愛之人的回應,讓沐冰的隱忍在最後一絲掙扎衝破,吻重重落下,脣齒交纏,溫柔而耐心,呵護極至,似如稀世珍寶,愛語甜言在薄脣落吻的磨擦中妖治吐出,聲聲溺耳醉人。

沐晴的眼角泌垂出兩行清淚滲入髮間暈開隨縱消逝,沐冰眸底一沉,心疼的吻吞下那灼心的淚水,鳳眸同樣泌垂清淚,滴垂在沐晴的臉上,兩人的淚如沉甸了多年的滄桑和重歸的心酸。

羅帳落下,將裏面兩人的身影朦朧交錯,朦朧的纏綿身影撩人妖嬈,呤聲絲絲醉人,喘息聲聲驚人,春色無邊,淡淡的血香瀰漫一室。

一屋安寂,屋裏的燭火搖曳閃動,朦朧豔紅,屋閣的每一處都似被披上一屋豔紅的輕紗。

梨木花雕的軟塌上,男子輕擁着懷裏的女子,恬淡的髮香帶給他安逸,懷裏的溫度讓他安然舒心,輕執起女子柔荑,醉吻再次落下,突然,彷彿想到了什麼,問道:“對了,你怎麼會武功?”情慾的餘韻未消,沐冰的臉泛着醉人的嫣紅,更爲俊美。

沐晴潭眸迷濛如泌出的春水秋波,誘人至極,此時的她更添豔美絕麗,聽到兄長的話,慵懶的應聲道:“我在竹谷不是呆過五年嗎?鬼王和道骨師伯教我的。”聲音清冷沙啞醉人,彷彿一切凡事都在她的聲音如同塵埃。

沐冰簡直是愛死她現在的慵懶模樣,抱緊懷裏的溫香軟玉,細吻着她的素額,驀地腦海突然想到了一個人,眸光驟時斂緊:“恩,小妹,你有見過向絕熙嗎?”伸手撫弄着她的綢發青絲,故做鎮定的問道,指尖卻是輕顫着。

沐晴同樣慵懶應道:“嗯,你放心,他過得很好。”盈脣一笑,想起在大火時耳畔出現的話:一魂二魄半壽,你願意嗎?

沐冰似懂非懂,看着慵懶嫵媚的小妹,索取不夠的情慾讓他理智再次消失,小妹慵懶的模樣從以前都讓他把持不住,愛人在懷,怎能做個聖人呢?

隨着吻由輕柔至粗重變換,朦朧燭光下,春色滿邊。

翌日,晌午

“紹莉,你不要鬧了,冰大哥的痛只能靠他慢慢想明白才能痊癒,不是任何人可以幫到的。”習研修爲難地拉着妻子。

“自己想清楚?他都想了三年了,還想!不行,我得打醒他,我最看不慣他那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回莊都三個月了,還像深閨宅女一樣半步不出,我想想都覺得火大,男人就應該拿得起放得下。”溫紹莉不理會習研修的話,腳步更是疾快神速,鑽眸狠洌,閃着精光,沐冰,你死定了。

兩人拉扯之際,已到竹林,看到沐冰站在那裏,溫紹莉腳步飛疾。

“沐冰,你”溫紹莉看着眼前的男人,正要破口大罵之際,鑽眸愕滯,習研修亦然,兩人看着沐冰身邊的素衣女子,齊聲道:“你是”

冬季飄雪

喧譁繁華的城市,一位男子淹沒在人羣裏,寒風冷颳着他傾世俊臉,墨如黑耀石般的瞳眸盡是一片茫然,孤立的背影和俊逸絕倫的面容引來不少路人的側目。

遠處走來一位妖豔的女人,貓步走向他的身邊,嬌聲媚音地道:“帥哥,一個人嗎?這樣站着很無聊吧,要不要讓我帶你去哪玩玩,包你會喜歡哦。”

男子冷眸一抬,看着眼前濃妝豔抹的豔麗女子,眸底深凜陰蟄,冷聲道:“滾!”

妖豔女子被男子冰冷的眼神震攝住,那冷淡的字眼從他口中發出,似千年不化的冰霜般寒冽,讓她心生懼意,如墜冰窯,知道這樣的凱子一定吊不到,立即尷尬地疾步離開。

回到自己的公寓,男子脫下身上的厚重外套,露出身穿紫色毛衣的修碩身軀,優雅從容地打開冰霜,拿起一瓶鐵罐啤酒,打開拉蓋,昂頭暢飲,眸底暗如死灰,自從他上次發燒之後,他的腦裏整晚出現很多他不曾見過的畫面。

夢裏,總會出現一名身穿靛紫襲衣的絕倫男子,和一位身着素綠紗裙的清麗女子,他們在竹林下相擁,那女子的眸色如潭,似乎可以將一切塵埃吞沒其中。

走到沙發坐下,男子修長的手按着電視搖控,屏幕裏出現一個限制級的廣告,男子無力地仰靠在後面柔軟的沙發上,僵硬的脖子頓時得到一絲緩解。

那些多出來的記憶,到底是什麼?

爲什麼自己會變成那個男人的模樣?

男子疲備的闔下眼眸,無數個疑問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睡意漸濃,男子漸漸陷入夢裏。

古色古香的屋閣裏,出現一對相擁的男女,男子對懷裏的女子道“記住,你欠我一個人情!”

在他懷裏的女子,清素臉上嫣紅一片,如一朵豔現的牡丹,無力的靠在他的懷裏,沒有言語。

只是,那擰眉下的淡淡愁然讓男子心痛一窒,男子看着一身古衣的自己抱着一個淡雅如竹的女子,心壓抑的利害,他們到底是誰!

忽然,畫面消失,他身處一片殺戮血海之中,那些涉呼的聲音,撕殺噴濺的血液,都讓他感到恐慌和驚愕,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

“你們到底是誰?”男子咆哮吼出!

然而殺戮仍是沒有停下,他們似乎沒有看見自己一樣。

周遭的一切再次變換,他身處一片火海之中,樓閣被火團團圍住,眼前出現一身紅衣的清豔女子,她着急的將另一個女子拋出去,霍然間,樓閣倒塌,女子驚呼一聲“啊”火,焚燒了一切。

“沐晴”男子驚瞠睜眼,眸底一陣恐慌,喃喃吐出連他都訝異的名字:“沐晴,沐晴她到底是誰?”

屋子寂靜空蕩,沒有人回應,有的是夢魘過後的餘悸,身心不停的顫抖着,身子已被夢魘驚出一身粗汗。

男子無力的起身,準備沐浴。

“你好,本市消息,知名的XX學校,早上八點鐘在學校圖書館裏出現了一宗槍殺案,情況一死一傷,女學生竟是中國有名企業家的獨生女,名叫筱雅清,今天二十歲,現在正在醫院搶救,警方正在對案子進行深入調查,劇警方人員的猜測,這樣的謀殺案件,不排除是豪門家族的暗殺行動”

屏幕閃過一個畫面,出現一位額中一槍,躺在布架,被醫護人員抬上救護車的女學生,額頭步滿鮮血,讓她清麗的面容顯得掙擰駭目。

耳邊是電視頻道新聞直播的聲音,男子雙目呆滯,心頓時痛得無法呼吸。

“鈴”清脆的手機鈴聲響起。

男子艱難地抽出自己的手機,喘聲道:“喂!”

“項熙醫生,請你來一趟醫院,有一個頭部中子彈的女學生急需讓你動手術,病人情況非常緊急。”

手機立即合上,項熙蹌踉起身,大步衝出公寓,大腦出現了一個紅衣清豔女子的身影。

“SBP87、DBP51……”

“心率低於60……”

“……”

“顱內壓高於1。96kpa……”

“……”

心電圖上的波動時強時弱,一羣人圍着手術檯上的女生,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是凝重與嚴肅,主刀的醫生轉過頭讓護士替他擦去滑下的汗滴,馬上又認真的投入手底下的職責中;

一連串的醫學專用數據從護士的嘴裏蹦出,在這間小小的急救室裏,正陷入一場緊張的生死博鬥。

項熙眸底沒有一絲溫度,不停地對護士指揮着,看着心電圖不斷下滑的數據,他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整個人陷進從未有過的恐慌。

然,堅定的信念告訴他,一定要救活她,一定!轉瞬間,不斷從護士手裏接過止血鉗或器械,眸底冷寒無溫。

十天後

加護病房的房門被人打開,出現一身白褂的高碩身影,男子絕美俊魅,黑耀石般的墨眸冰冷如霜,迸射出的寒光足以讓望者不寒而粟,然,這樣的他,卻綻透着一身霸凜氣質,讓人望而生愄,心生服意。

但,此時穿上白褂的他竟擁有一種典雅貴氣,他昂揚的身軀和俊美的面孔無一不帶着優雅,綻露出讓人目炫神迷的尊貴氣質。

“嘀嘀嘀”安靜的加護病房裏只有心電圖不停發出數據的機械聲音。

項熙墨眸一掃心電圖的數據,眸底升起一絲溫色,看了一眼滴度適中的點滴,伸出修手的手指抽出白褂衣袋的量溫計表伸進病人的腋下夾住。

拉出一張家屬專坐的椅子優雅坐下,項熙看着眼前帶着氧氣口罩,頭纏重重紗布的女生,心出現從未有過的安定,那份安定是從來沒有過的。

自從替這位病人動過手術後,夢魘便沒有再纏住他,心也沒再陷進莫名的恐慌,不管那些記憶是什麼,此時的他只有一個強烈的感覺,那就是他要她,他想每天都看到她。

總覺得這個女的好像欠他的債一般,讓他不能對她置之不理,讓從未與病人或護士發生過曖昧事件的他在這位病人出現後發生桃色緋聞事件。

自從她出現後,他便住在醫院的宿舍,爲的就是希望能夠每天呆在她的身邊多一些,這種感覺是他從來沒有過的。

手,微微一動,女生閉闔的眼眸輕輕一顫,鼻腔呼出一氣,含出氧氣管的嘴脣似要說什麼。

項熙眸光愕滯,傾身上前,抓住她的手放在臉上:“筱小姐,筱小姐,你慢慢,慢慢地試着睜眼看看,別急,慢慢來!”

那低沉磁性的聲音彷彿擁有魔力一般,讓她全身的傷痛消失不見,閉闔的眼眸睜開後又在不適應光線的情況下立即闔下,反覆幾次後,才緩緩睜開,一張俊魅的臉映進她的眼簾,無力地翻眨幾下,含住氧氣管的嘴脣擠出幾個模糊字眼:“熙我欠你`一個人情!”眼角溢墜出瑩淚流下,隨即在白色枕巾暈染成一朵暗色的淚花。

項熙眸光顫動,薄脣緊咬,手緊緊地握住女生的手,露出從未出現的俊笑:“是啊,你欠的,你得還!”用一生來還,心裏不停的默唸着,這一次他會牢牢抓住她!

三個月後

落霞鋒上,一對新婚夫婦站在峯頂,等待着晨臨的夕陽到來。

男子用寬大的外套將妻子圈在懷裏,愛溺地問道:“冷嗎?”眸底是從未出現的柔情。

女子仰笑着明媚笑臉,轉過瘦弱的身子,伸手抱住男人的腰身,愛人溫暖的氣息讓她安心沉溺其中,對着他搖頭道:“不冷,有你在呢?”

項熙眸底溫溺一片,低頭吻住筱雅清的紅脣,輕柔地索取着愛人所有的甜蜜馨香,那充滿愛戀的吻,似是經歷了三生三世的分離般癡戀忘懷。

天際出現火紅的晨臨朝陽,第一道聖潔的金光映射在落霞峯底熱吻的兩人,將他們包圍,那光線,似是幸福光環的垂臨。

筱雅清腦海忽然出現一句話:一魂兩魄半壽,你願意嗎?

夠了,二十年的壽命,她已經覺得足矣,還有誰比她更加幸運嗎?擁住愛人的手更緊,吻,愈發癡迷沉醉。

本以爲會在物是人非後選擇將一切淡漠,然而還是,終難忘,只因愛你!(未完待續)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熱門推薦
步步蓮華
異世逍遙狂神
覓仙
超級戰士
重生之籃球戰場指揮家
僞裝殘心公主
穿成哈迪斯
末世怪物樂園
七零,易孕嬌妻被絕嗣京少寵哭了
抗戰韓瘋子
神級小電工
穿越無敵雙生花
爲了和諧而奮鬥
異界之進化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