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李怡摔傷了
那幾個小廝面面相覷,低聲答道:“回二少夫人,時間太短,小的沒有打聽出什麼。”
謝錦書說:“也罷,難爲你們了,只有這兩三天工夫。你們先回去吧,繼續密切觀察劉家和袁家的動靜,一有消息,馬上回來告訴我,要是我不在,你們可以先告訴秋雲,切不可說給別人聽。”
幾個小廝點頭下去了。
謝錦書喃喃地說:“我真的不明白,就算袁天建恨我,可劉大人怎麼會把自己的妹妹推到這風口浪尖上?難道只是巧合?袁天建的外甥女兒剛好嫁給了李恆,而這個外甥女兒,。又很喜歡跟我鬥?”
秋雲勸道:“二少夫人,。別想那麼多了,還是先準備迎接大公子一家吧。後天,他們就到了。”
……
第三天,李怡一家抵達京城。李慎先將他們的三個孩子接回了家裏,然後和父親陪着大哥大嫂一起進宮面聖。
李怡和他的妻子薛敏帶着一身塵土,鎧甲未卸,跟着引路的公公來到奉天殿,雙膝跪地,口稱“萬歲”,感謝皇帝特許他們回到京城定居。
皇帝滿面春風:“李愛卿鎮守邊關多年,如今終於回京與家人完聚,真是可喜可賀啊!”
“多謝陛下面恤,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定國公領着兩個兒子再次謝主隆恩。
皇帝說:“這次朕特意將李愛卿調回京城,一則是李愛卿已經爲朕培養出了新的鎮守邊關的大將,二來麼,定國公年事已高,這立世子的事情麼,也宜早作打算。”
定國公感激道:“還是陛下想得周到。”
其實,定國公立世子這件事情,根本沒有什麼懸念和爭議。嫡長子李怡,戰功卓著,身體健康,是世子最合適的人選。
看到李怡一家五口返回京城,定國公夫婦又將和風花園打掃出來準備給他們住,李恆的心裏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他知道,自己既不是嫡子,又不是長子,更不是定國公府四個公子中最出色的一個,根本沒有理由和大哥爭奪世子之位。換句話說,如果高姨娘現在好好地活着,李恆也許還在做他的李家三公子,整日提籠架鳥,不思進取。可是現在高姨娘死了,失去庇佑的李恆不能不考慮自己將來怎麼辦。
儘管六年的軍營生活讓他塑造出了一個新的李恆,卻並沒有令他脫胎換骨,反而隨着時間的推移,他對定國公府的不滿與對謝錦書的痛恨與日俱增,這種不滿與仇恨矇住了他原本還算清醒的心智,令他想入非非,鋌而走險。
就在定國公與李怡、李慎在皇宮面聖的時候,李恆卻坐在劉大人家的客廳裏,端着一隻青花蓋碗,目光抑鬱。
劉大人從側面研究了他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道:“妹婿,在些想什麼?是不是因爲官職太低,今天不能和你的大哥二哥一起進宮面聖,而感到失落呢?”
李恆短促地笑了一下:“劉大人,我從小就知道,自己是個庶出的兒子,怎麼可能有這樣的非分之想呢?”
“妹婿這話就不對了。”劉大人一面觀察着李恆的表情,一面說,“庶出的又怎麼樣啊?遠的不說,就說這京城之內,庶出的兒子做到四品以上的,也不在少數啊。妹婿可不能妄自菲薄,否則,舍妹跟着你,可就要喫苦頭嘍!”劉大人半正經半開玩笑地說。
“別騙人了!”李恆毫不客氣地看着他,“你哪裏是怕你的妹妹喫苦頭,你是怕我不和做一根繩上的螞蚱吧!”
劉大人自嘲地笑了笑:“李將軍果然心思縝密啊。本官這麼一點心思,竟然瞞不過你。不過開玩笑歸開玩笑,本官可是真爲你不平啊。以定國公的威望,你怎麼也不應該在軍營只做一名小卒啊。混了整整六年,纔算混到個從五品武毅將軍。”
李恆悶聲道:“當初大哥也是從一名普通士卒做起的。”
“可你怎麼能和你大哥相比呢?他從出生的那天起,就註定要承襲定國公的爵位了,你父親之所以讓他從一名普通士兵做起,是要給他的世子的位置上加些砝碼。可你呢?你又爲什麼甘心做一名普通士卒?而且,你大哥能做到二品指揮使,你父親也是起了一些作用的。”
“這怎麼會?”李恆覺得劉大人這番話有失偏頗。儘管他對嫡母所出的兩個兒子頗有意見,可也知道,他們有今天,完全是憑自己的本事,而不是依靠父親的蔭庇和歪門邪道。“當初家父並沒有爲大哥的事情徇私情啊!”
“妹婿呀!”李大人拍拍李恆的肩膀,“你太年輕了,有些事情,你不懂。”
李恆似乎不太滿意這位大舅子哥在自己面前裝大,儘管這位舅子哥的確很有些本事:“劉大人,你說我不懂,那你告訴我,我不懂什麼?”
“算了,不說了,有些話,是不能說透的,只能點到爲止。否則,本官就成了挑撥離間你們父子兄弟的罪魁禍首咯!不過有一句話我倒可以告訴你,那就是,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沒有利器,什麼也做不成啊!”
李恆張了張嘴,想問個明白,劉大人卻轉移了話題:“行了妹婿,不說這個了,用飯吧。”
李恆無奈,只得壓下滿肚子的疑問,跟隨劉大人來到前廳用飯。
……
李怡夫婦回到京城的第二天,定國公府在和風花園設宴,爲他們接風。
爲了籌備這次據定國公說是“隨意一些”的家宴,謝錦書忙碌了整整一個月,這還不算給和風花園重新添置傢俱器物。而宴會當天,她也沒閒着,一面指揮下人們上菜,一面服侍夫人,還抽空觀察着李恆的一舉一動,生怕這個看上去整天心事重重的傢伙在家宴上鬧出什麼亂子。
還好,總算李恆懂得事理,雖然自始至終臉色沉鬱,與家宴其樂融融的氣氛很不相稱,可畢竟沒有說什麼令人尷尬的話。
謝錦書鬆了一口氣。
按照定國公夫婦的意思,李怡夫婦暫時住在和風花園,等待世子人選確定並請皇帝下旨後,再作打算。
謝錦書帶着薛敏在和風花園內走了一圈,將一些主要的建築指給她看,並提出了自己的建議,哪幾間房屋作爲他們夫婦倆的臥室比較好,哪幾間給孩子們做書房比較合適。薛敏彷彿對這些事情並不在意,只是說:“既然二少夫人已經安排好了,那就照你的意思辦吧。”
謝錦書見薛敏一臉英武之氣,眉宇之間透露出一種天然的威懾力,不由得對這位叱吒風雲的女將軍生出些許敬佩:“大嫂,你們先安頓下來,等有空了,你給我講一講邊關的事情。”
薛敏微微一笑:“這些事情,都是聽着豪邁,看着悽慘,不講也罷。”
謝錦書心想,這位大嫂還真是將門虎女,快人快語。也不好勉強,只得說:“大嫂,這和風花園也參觀完畢,你們早些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薛敏點點頭:“嗯,天色已晚,我就不留你了,改日我去看你。”
謝錦書帶着秋雲和羽兒告辭走了。
……
這天早上,謝錦書照例到夫人房中問安,又坐下來陪夫人用了早點。
夫人這一陣子身體越發不好,總是氣短,請了好幾位太醫來看,只說體虛,要好好滋補靜養,不能動氣。謝錦書每日來問候一番,說些輕鬆愉快的話題,讓她開心。
夫人嘆道:“我真是老了,一日不如一日。本來說好了讓孫子孫女們過來玩耍,可這下子又不能了。唉——好容易盼到兒孫團聚,身體又不爭氣……”
謝錦書勸道:“母親,人喫五穀、生百病,沒有什麼可憂嘆的。你這不過是虛症,只要加以時日悉心調養,一定會好起來的。”
兩個人說笑一陣子,謝錦書起身,準備去各處看看。
突然,一個小廝在外面探頭探腦地張望。
謝錦書認出來,這個小廝是和風花園的,就走出來問:“你鬼頭鬼腦的,在這裏幹什麼?”
“二少夫人,”小廝緊張地看着簾子後面夫人的身影,“大少爺出事了。”
“你說什麼?”謝錦書壓低了嗓門,盯住那個小廝的眼睛問道。
小廝示意謝錦書跟她走出院子,這才說:“二少夫人,大少爺今天晨起到郊外騎馬,不慎摔下山坡。”
謝錦書腦袋“嗡”的一聲,幾乎站立不穩,好容易穩住心神,盯着小廝的眼睛說:“你是知道的,跟我說謊,會有什麼結果。”
小廝跪在地上直磕頭:“二少夫人,小的就算說謊,也不能拿這個事來說。”
謝錦書思索片刻,說:“這件事情,還有誰知道?”
小廝說:“回二少夫人,這邊,除了您,小的還沒來及告訴別的人呢。”
“傷勢如何?”
“太醫正在看呢。”小廝說,“不過看樣子挺嚴重。”
“那好,你先回去,我隨後就過去。記住,跟誰也別說,尤其不能讓夫人知道。”
小廝答應了一聲,急匆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