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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絡氏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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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爸爸媽媽蹤跡,已經有三個月了。

唐唐皺起了細緻的眉。獨自一人窩在樓上客廳中的沙發中,有些想哭。

在人前裝做堅強的灑脫。謝絕了所有親戚街坊的善意或是窺探。終於疲憊一人歸家,在客廳的古樸而又溫暖的銅燈籠罩下,覺得寒冷,抱住自己的雙膝。

爸爸,媽媽,你們在哪裏?

明明,前一天還是言笑宴宴,含着笑吩咐道,“唐唐,你要早點回來,我們去喫火鍋。”轉眼間,就人去樓空,獨留她一個人在空曠的家中,面對警察親友的問詢。

“唐唐小姐,請問你父母唐豫津先生和莫言女士,失蹤前可有什麼異常表現麼?”

“唐唐,你獨自一人在家,伯伯伯母不放心,還是跟我們迴天津吧。”

唐唐搖頭拒絕,完美的微笑,“大媽媽,你看,我考上大學才兩個月,總不能不上大學跟了你們走吧。徽明大學離家這麼近,很方便的。你就當我求學在外吧。總要自己照顧自己的。”

她說的有理。夏語也只得放棄,吩咐道,“那就暫時這樣吧。我們每個月給你匯生活費來。”

唐唐張口想拒絕,可是想着拒絕了伯母便更不能放心了。沒有了父母,雖然擁有一家手工花草精油坊,她其實並沒有太大信心,能夠獨立養活自己。更何況,伯父家實在並不是在乎這點錢的。便含笑道,“那就謝謝大媽媽了。”

如果不是萬不得已要用的話,那便先存起來,日後再還給他們便是了。

“希言,”夏語喚道,“你也在北京,要好好照顧你堂妹。”

“好啦。”唐希言大踏步的行來,安慰的抱了抱唐唐,道,“我以我的人格擔保,但凡唐唐出了一星半點事,你們便不認我這個兒子。”

饒是唐唐心中憂慮,仍不免破涕而笑,在這樣的境地裏,有真心相待的親人,實在是件很溫暖的事。

可是,再親的親人,也不是爸爸媽媽,唐唐在心中呼喚,爸爸,媽媽,你們究竟去了哪裏?就半點也不擔心,唐唐撐不下來麼?

就彷彿日光下的水氣,不見了蹤跡。

孤獨着撐到了大一寒假,跌跌撞撞,在堂哥的幫助下,倒也撐過來了。

只是,再也不能隨意的賴在媽媽懷裏撒嬌。訴說着學校裏一日的辛苦。

也不會在每日踩點衝出家門的時候,被爸爸彈在頭上,教訓着,“就不肯早起五分鐘。活該。”

如今想來,連那樣的教訓,都是溫馨甜蜜的。

如果可以,唐唐在心裏立誓,我願意以一切代價,逆轉時空,換取那一日守在父母身邊,是生是死,是福是禍,都要一起承擔,總好過如今被丟在一邊,空落落的不着痕跡。

每日在校園裏鬧騰,用鬧騰來驅離寂寞。害怕回到這座寂寞的房子。卻又在下課後急匆匆的趕回,守着一店的寂寞。

寂寞,也有着和父母一同溫暖的回憶。

我在這回憶裏,一直,一直,守着你們歸來。

我相信你們不曾死去。血緣的聯繫如此分明。就彷彿你們在世界的某一個角落,定能感知,女兒在我們共同的家裏,等着你們歸來。

堂哥希言不放心自己寒假獨自住在家中,勒令她搬到市中心他的公寓,也能過一個熱鬧的年。唐唐不置可否,但也開始打包行李。

可是,離開了家,一定會想唸吧。雖然,已經沒有了父母守在家門,微笑着道一句,“唐唐回來了啊。”

她站在二樓欄杆後,打量着樓下各種蔥蔥郁郁的珍稀植物,以及櫃檯裏放着的各種天然植物提取的精油。

唐家的品香坊,在這座城市裏不算有名。但有着不少固定的客人。

“能夠來店裏了,都是有緣人。”媽媽這樣說。

而她,卻要關上這家店一個月了。

忽然害怕,離開了家,就不知道該怎樣想念。

懷着這樣的憂慮,她爬上閣樓。

唐家的品香坊,位於徽明大學南門之後一條偏僻的朱雀街上。很奇怪的是,明明離徽明不過三十米的距離,大學校園裏的喧囂卻透不到朱雀街上來。很多徽明大學的學生,終其四年求學生涯,甚至更長時間,都不知道,在近在咫尺的地方,有這樣一條古香古色的窄街。

唐家的品香坊,在這種情況下,在這個以徽明爲中心漸漸衍生開來的市中心繁華地帶,竟也佔有一席之地。百八十品米的格局,一樓前廳闢做待客的花草坊,後面大片的地方便種植了各種千奇百怪的植物。二樓用作家居。閣樓則是二樓之上一個很低矮的空間,建造的時候,初衷就是爲了堆放雜物,在她二十年的記憶裏,這座閣樓,她也不過上來三次。

如今,她便爬上了這座有些熟悉又陌生的閣樓。閣樓古老而散發着原木香味,扭開了燈,唐唐意外的發現,並沒有落下太多的灰。東西雜亂。唐唐翻找許久,她記得爸爸媽媽有一個留影集。似乎是放在閣樓上的。拿着它離開,至少可以欺騙自己,爸爸媽媽一直在身邊。

她終於在一具塵封櫃子裏找到了影集,惋惜的嘆了一聲。保存雖然好,到底被蟲蠹了。

忽然瞥到,一櫃的書,似乎都被蟲蠹過,唯有最下面的一本小冊子,似乎是完好的,一時好奇心起,乾脆坐下,將書冊取出翻看。

書冊有着很陳舊的封皮,上用難辯的古篆體寫着:絡門巫術。

唐唐有些發呆。

這是惡作劇麼?在二十一世紀,普遍信奉科學的年代,居然看見巫術這麼遙遠的名詞。

冊子用的是繁體字撰寫,在這個年代,大陸已經少有人能認全繁體字。可是,在唐唐小時候,媽媽曾經特意督促她去少年宮練過書法。到如今,唐唐的硬筆書法頗具水準。對一應繁體字熟悉的如同低首看掌心中的指紋。

唐唐心中隱隱有着一些將要發生的預感,翻開書頁。

扉頁上寫的是巫門絡家的淵源與族譜。

絡家,是中國一個古老的巫蠱世家,並不出世,但掌握着世界中神奇的力量,可呼風喚雨,捉鬼驅妖。許是觸怒了天地,子嗣日益稀少,到瞭如今,世間剩下的絡氏女子,已經不出三房。是以母系遺傳的世家,到了現代,漸漸沒落。

而絡家的女孩,除了有着一個一脈相承的絡姓以外,還有着一個隨着父姓的俗家姓名。

唐唐的臉色漸漸白了。

扉頁末,寫着絡家現存的一個第十八代巫女中絡陽,她的俗家姓名喚做莫言。

而在她名下,絡家第十九代嫡系巫女絡繹,附着的姓名正是,唐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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