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一震,尋聲望去。
但見一條淡淡的人影倏的自西北方向的角落裏躍起,越過衆人的頭頂,直向zhōng yāng那拳臺撲去,迅速之快,猶如疾風閃電。只是眨眼之間,那人已飄落於拳臺的邊緣,雙手抓住鐵網,向裏面厲聲喝道:“你殺死他?”
“烏蘇?”我不禁大喫一驚,這個身穿西服的光頭笨蛋竟然便是失蹤了片刻的烏蘇,他爲什麼會從那個方向冒出來?
“豹王”洪森緩緩轉過身來,揚起沾滿鮮血的雙手,口中發出一串野獸般的低吼。臺下的觀衆爲之沸騰起來,紛紛叫道:“打呀!”“打死他……”無數的糖果拉圾自人羣中擲出,狂亂的擊打在烏蘇的身上。
我的心中大感焦急。這個笨蛋真是蠢得要命,竟然在這要命的時候跑出來,現在終於成爲衆矢之的了。這裏是黑幫的地盤,處處危機四周,稍有不慎,我們兩條小命就永遠被留在這裏。
在震耳yù聾的聲浪之中,臺上的洪森顯得有一些煩躁不安,不停的揮舞着雙臂,在臺上吼叫,並用腳瘋狂的踢着地上的屍首。
烏蘇站在拳臺的邊緣,用力的搖晃着鐵網,用藏語大聲的喝叱。
自從結識烏蘇以來,我從未見他的情緒如此激動過。以他的佛學修爲和定力,既使是死在臺上的是他的同門師兄,也不應有如此失常的舉動。正在驚疑之間,我耳邊忽隱約聽到一個縹緲的聲音:“仇恨,如同一把熊熊的烈火,它會將你的心靈焚燒成灰燼。讓我們敞開心靈吧!將心中的yù望釋放,有怨報怨,有仇報仇……”
聲音若有若無,似響起於遙遠的天際,但每一字每一句都清晰的傳入我的耳中。我心中一陣茫然,瞬息之間,只覺胸中充滿了一股抑鬱的情緒,幾乎在同時,丹田內又生出一股清涼的氣機,如一縷潺緩的清泉,淌過每一條經絡,所過之處,猶如陽白雪,那股鬱悶之氣頓時消失無蹤了。
我回過神來,心中倏的生出一種奇異的感應,目光向右首人羣中搜尋而去。
穿過密集的人羣,我的目光終於落在了一個奇異的人身上。
那人身高不足三尺,穿一襲寬大的黑袍,低眉垂目,靜靜的站在一個yīn暗的角落裏,渾身上下透出幽幽的綠芒。
我心中一震:自從開竅之後,我見過自己身上發出的金芒,以及烏蘇的黃芒,卻從未見過有人的身上會發出綠芒。烏蘇曾經說過,心竅一開,可以明是非、善惡。如果一個人身上會發出綠芒,又代表什麼呢?
那黑衣侏儒的旁邊,竟站着數人。其中一人,正是先前在我視野裏失蹤的川島。川島垂首站在那侏儒的身後,他雖然是身材頎高,瀟灑不羣,但此時站在那裏,卻似比那侏儒矮上半截。這時候,我才驚異的發現,川島的身上也發出一種若有若無的綠光。
當我見到那黑衣侏儒之時,幾乎可以肯定,方纔那聲音就是由他口中發出。
他究竟是什麼人?
那聲音落時,烏蘇似是受到了某種剌激,狂叫一聲,那面鐵網頓被他的雙手硬生生撕裂開來,他立時自破開的洞口擠入。
臺下沸騰起來,觀衆的情緒又高漲到了極點。
我用手拍拍腦門,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這笨蛋不知在發什麼瘋?竟然會衝上臺去與那個野獸般的“豹王”近身肉搏。我雖然對他的武功修爲有強大的信心,但那“豹王”洪森簡直不是人,彷彿永遠不會被擊倒,烏蘇現在的情形絕不樂觀!
我心神怔忡的抬起頭來。拳臺上的兩人業已交上了手,烏蘇上臺之後,便如同變了一個人似的,目中露出狠毒的神情,出手迅猛無倫。我心中一震,驀的想起剛剛命喪於洪森手中的撒冷。
現在的烏蘇正如同先前的撒冷一般。
他們都是通過多年的修行之人,爲什麼到了拳臺之上,他們的xìng情會有如此巨大的變化?
這一場,二人之間的交手皆是以快打快,招式有如疾風閃電一般。烏蘇所顯露的武功,絕非撒冷所能比擬,數招之間,已有數掌印上“豹王”洪森的胸膛,洪森口噴鮮血,噔噔往後退出數步,又疾衝上前來,悍不畏死。
烏蘇猝不及防,竟被對手一拳擊中右肩,身形直往後旋出,右膝一屈,跪倒在地。我心中暗叫不妙:烏蘇雖然功力深厚,卻無“豹王”洪森的“神打”功夫,不宜久戰,須得速戰速決纔是。
正中思忖之間,場中又有了變化。
洪森發出一串野獸般的吼聲,倏的欺至敵手身前,雙爪閃電般的向烏蘇雙臂抓出,他這一抓端是又狠又準,倘若烏蘇的雙臂受制,便立時會被自中撕爲兩截,再無掙脫之理。
心念至此,我索xìng閉上了雙目,不願再見到這慘烈的一幕。
耳邊驚呼聲又起。
我情不自禁的睜開雙眼。但見烏蘇身形已躍空而起,頭下腳上的直瀉而落,雙掌疾往洪森的頭頂拍落。洪森亦非尋常之輩,倉促之間,急忙舉掌相迎。二人的雙掌數度相接,狂野的勁氣向四面溢出。
驀的,洪森口中一聲悶哼,身形往下一挫。烏蘇的雙掌頓時化掌爲拳,破開洪森的守式,重重的敲擊在敵手的雙側“太陽穴”上。
這一記端是狠辣異常。“豹王”洪森慘呼一聲,身形搖搖yù晃。就在這當兒,烏蘇的身軀已翻騰而落,又凌空一腳踹在洪森的胸膛上。一陣清脆的骨碎傳出,洪森龐大的軀體直往後摔出,重重的拋落在地,再也不曾爬起。
“好一招‘暮鼓朝鐘’啊!”我心中驚呼道。這一招正是“大手印”篇上的武學,這兩場拳賽,對於我的武道修爲實大有裨益,相信再過一些時rì,我必定會趕上,甚至超越烏蘇。
烏蘇終於取勝了。
他以勝利者的姿態傲立於拳臺之上,歡呼聲在他的周圍起伏着,他卻似無動於衷,只是直直的望着頭頂那耀眼的燈光,強光剌激之下,他的眼睛居然一眨不眨。
我隱約發現有所不妥,目光不禁又落在yīn暗的角落裏那黑衣侏儒的身上,但見他仍是低眉垂首,身上的綠芒越來越盛,口中似乎唸唸有詞。我心中一動,默運“大手印”的內功心法,周圍漸漸平靜下來,一串串奇怪的聲符縈繞於耳際,這一些發音,連串起來,沒有語言上的任何意義,卻使忍不住教人願意繼續聽下去。
我心中一震,情緒上立時產生出一種波動,功力也隨之弱了少許。
四周的喧囂又重回到耳中。
我注意到烏蘇臉上的神情,腦中頓時恍然大悟,他的神智果然是受人所制,纔會變得這樣。而制住他的神智之人,正的那神祕莫測的黑衣侏儒。想不到,以烏蘇的道行,竟然也會中了別人的暗算,那黑衣侏儒的邪功修爲之深,當真是匪夷所思!
我心中頓時萌生退意。連烏蘇都不是他的對手,以我的道行,若與之相鬥,不啻以卵擊石,還是趕緊遛之大吉,莫要重蹈覆轍纔是!心念至此,腳下輕移,悄然往出口方向擠去。
剛退至鐵門前,又禁不住回過頭來,望了拳臺上一眼。
卻見那禿頂老頭又出現在臺上,正招呼幾名大漢,將兩具屍首擡出。然後大聲說道:“各位,今晚的拳賽真是高cháo迭起,最後的勝利者就是我們這位中途殺出的勇士,他不僅會獲得五千美元的獎金,而且還將受到我們老闆的熱情款待!”
臺下口哨聲迭起。
烏蘇木然的站在臺上,如同一樽木石的雕塑,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我不由想起與他初逢時的笑容,憨厚之中,又有幾分的真誠。
我的心中竟緩緩淌過一股暖流。
我們雖然僅認識不到一rì的光景,卻已是傾蓋如故。在生死的關頭,我竟然會棄他而去……
這絕對不是我一貫的作風。
拳賽宣佈結束了。不知何時,拳臺上的烏蘇已消失無蹤,人流緩緩向出口湧去。我茫然的避在一旁,心中斷定,烏蘇已落入那黑衣侏儒一夥人的手中,而我該何去何從?我緩緩往後退去,靠在牆邊,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右首數米之外的轉角處有一道小門,一股sāo臭味自裏面透出。
我悄然向裏走去。裏面的光線很晦暗,cháo溼的地面隨處可見一堆堆大便。原來,這裏竟然是一個廁所。到了這時候,廁所裏已沒了人光顧,我的目光向四周打量,最後走到牆角處的一個黑乎乎的鐵箱之前。
鐵箱很長,呈桶狀的向上延伸,入口處設了一個排氣扇,正呼呼的轉着。我明白,這是一個排氣的通道。偌大的一個地下場所,應該設置有多處這樣的排氣通道。
我的心中一陣狂喜,終於決定留下來。
我手忙腳亂的斷掉電線,拆除排氣扇,這才發現這裏一個痛若的決定:鐵箱並不寬敞,僅能勉強容得下我的身體,而且更堆積滿了骯髒的東西,黏糊糊的,惡臭無比。我倦伏在裏面,胃裏一陣翻騰。
我心中一陣苦笑。我是一個堂堂正正的醫生,素來有潔癖,想不到,今rì竟會淪落到如此悲慘境地!
既然之,則安之。
爲了救那笨蛋,只有犧牲一下了。我心中暗自發誓:救出那笨蛋之後,我一定要他賠我一套名牌西服。
現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靜靜的等待時機。
我暗歎一聲,平靜下來,默運“大手印”心法。體內的真氣漸漸蓬*來,匯成一縷縷細流,淌過每一條經絡。當運行到三個周天之時,只覺身體一陣躁熱,有一種心緒不寧的感覺。
我心中一震,隱隱感覺到體內那股邪異力量正蠢蠢yù動,我的功力深一層,便越發難以控制,倘若再繼續練下去,後果更是不堪設想!
真氣緩緩重歸於丹田。
耳邊忽又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接着,有人說道:“那胖子果然厲害,連改造人都不是他的對手,難怪大聖者要如此的慎重了!”又一個尖細的聲音響起:“還是大聖者法力無邊,不用吹灰之力,便將那胖子留下了。嘿,不知道他會如何處置那胖子呢?”先前那人道:“如此厲害的身手,如果變成了改造人,你說會怎樣?”
那尖細的聲音驚呼起來:“天下無敵……”
說話之音,二人已進了廁所。
“唉,這鬼地方,每一次來巡查,都忍不住作嘔!”先前那人哼道。
那尖細的聲音道:“老兄,你這話千萬不要傳入大聖者和尊主的耳中,否則,就大大不妙了!”先前那人笑道:“大聖者和尊主的耳朵哪有你這麼長,除非你會去告密?”那尖細的聲音道:“總之,這些主子最不喜歡有人埋怨了,我們還是要小心纔是!”頓了一頓,忽然“咦”了一聲,說道:“那排氣扇怎麼不轉了?”先前那人笑道:“有什麼大驚小怪的?大概是壞掉了,明rì兒我找人來修一修。好了,這鬼地方哪裏藏得下人?我們還是趕緊離開罷,真是好臭……”
二人的聲音漸漸遠去。
我不禁驚出一身冷汗。這裏果然是戒備森嚴,連廁所這種地方也不放過,幸虧他們不曾繼續查下去!大約過了一個小時,外面再也沒了聲息。我緩緩自那鐵箱之中爬出,低頭一看,只見渾身上下沾滿了黏糊糊的東西,一片狼籍。我搖頭苦笑了一聲,索xìng脫掉外面的衣服,只穿了一件貼身的內衣,放輕腳步,往外面走出。
外面的燈光已黯淡下來,空曠的整個賽場內,沒有一條人影。
我貼着牆壁向前遊走,一步一步的向拳臺後那面黑sè的帷幔接近。我相信,在這個龐大的地下建築之中,除了眼前的賽場之外,必定還另有乾坤,而拳臺的位置距離那面帷幔最近,我記得在拳賽進行的時候,帷幔之前皆有數名彪形大漢把守,沒有人敢接近其五步之內。
所謂“此地無銀三百兩”,所有的祕密便隱藏在那面巨大的帷幔之後。
我將全身的功力提升到極至,如壁虎般的貼着牆壁向前接近,終於接近了帷幔的邊沿,輕輕撩起帷幔的一角,乍覺強光剌眼。眼前竟是一條長長的邃道,邃道內充斥滿了七sè的光芒,直向前延伸而去,不知通往何處。
數名身穿緊身黑衣的彪形大漢傲然佇立於邃道的zhōng yāng,幾道閃電似的目光齊落在我的臉上。當中一人悠然笑道:“你終於來了!”
我心中霍然一驚,想不到自己處心積慮的藏身於廁所裏,還是被對方知道了自己的行蹤,苦笑一聲,索xìng大步迎了上前,拍拍手掌,笑道:“佩服,佩服!幾位果然是厲害得緊啊!”
當中那人冷哼道:“當今天下,沒有人能逃過大聖者的法眼。小子,你既然有膽量混進來搗亂,想必也絕非尋常之輩。嘿嘿,閣下莫要讓我們幾兄弟失望纔是!”聲音未落,便聽到他全身上下發出一串噼噼啪啪的聲音。
“沒有三分三,哪敢上樑山?”我長笑一聲,身形倏的向前欺進七尺,一拳直向當中那人衝去。那人臉sè微微一變,似是被我超乎尋常的速度所震懾,但他亦非弱者,一拳立時迎了上來。
“砰!”雙拳相接。
我身形微是一晃,對手卻禁不住退出兩步。我心中一陣狂喜,從交手一合之間,已斷定對方的功力遠在自己之下。當下足下一踉蹌,直撞入對方懷中。那人痛哼一聲,龐大的身軀如一頭笨牛般往後拋起,重重的跌落於丈外。
這一系列的變化兔起鶻落,端是快捷之極。我緩緩迴轉身來,目光自另外幾人臉上一一掃過,同時深深的感受到這一羣對手心中的怯意。
儘管身上惡臭無比,我卻已從短暫的勝利中找回了一點點的自尊。
“殺了他!”被擊倒那人在我身後大聲吼叫道。
另外幾人立時從驚愕之中回過神來,齊吆喝一聲,紛紛衝上前來,迅速形成合圍之勢。我的雙眼眯成一縫,這些人的來勢雖然兇猛,但拳腳並不成章法,簡直是不堪一擊。
我心中冷笑着,身形倏的躍起,雙足凌空踢出。
“他nǎinǎi的,我真是古往今來的第一號武學天才!”我暗自歡呼道。
我雖然是第一次施展“旋風腿”絕技,但身法之迅捷,姿勢之優美,絕不比電影裏的李小龍遜sè半分。我明白,這當然也要歸功於“大手印”篇的心法了。
“哎呀……”慘哼聲迭起,幾名敵手紛紛往後摔跌出去。
我飄然點落地面。
一陣稀落的掌聲驀地響起於邃道的盡頭。緊接着,一個聲音悠然道:“好功夫!”我心中一震,定眼望去,但見一條淡淡的黑影自七sè的光芒之中凌空飄shè而至,寬大的衣袂迎空嫋嫋而動,顯得無比的詭異。
眨眼之間,那人已飄落於我的面前一丈開外。
竟然便是那神祕莫測的黑衣侏儒。
“電影裏,通常主角會在最後一刻纔出現。老兄卻爲何這樣着急啊?”我臉上雖然掛着笑容,心卻直往下沉去。單是這矮子出現時所露那那一手詭異的身法,就絕非我能比擬。
“因爲本座也很想見你!”他聲音輕柔、緩慢,給人一種縹忽不定的感覺。
“哦……”我沉呤道,“老兄你這樣看得起在下,在下真是受寵若驚啊!不過,閣下是否能告訴我,現在我的朋友怎麼樣了!”
“你不用擔心,他現在很好。年輕人,你很快就會見到他了!”黑衣侏儒淡淡道。
我驀的大笑起來,大聲道:“朋友,我是一定要見,不過,在見他之前,也要向老兄你領教一下了!”聲音一落,我全身的功力頓時提升到極至。
“大膽!憑你也配與大聖者動手?”先前被我擊倒那人已自地上掙扎起來,擋在我的面前,恭聲道:“大聖者,就讓屬下替你老人家教訓一下這個狂妄的小子吧!”
我不屑的道:“手下敗將,何足言勇?”眉梢微微一揚,目光越過那人,又落在黑衣侏儒的臉上,沉聲說道:“原來閣下就是大聖者。古往今來,稱聖稱王之人不知凡幾,但能實至名歸的卻沒有幾人!”
那大聖者似是被我的言語激怒了,鼻中發出一聲冷哼,一襲寬大的黑袍無風自動。站在我們中間那人驀的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呼,身體高高的拋起,斜飛出去,重重的撞在牆壁之上。牆壁上頓時暴綻出一串火花,邃道內的燈光亦是暗了一暗。
我心中一震,暗叫不妙,疾往後飄退出去。
我的身形甫動,一股莫大的潛力已迎面湧至。我體內的真氣立時迸發,雙掌迅速迎了上去。衣袂飄飛之中,大聖者已撲至近前,只聽一陣“啪啪”的悶響,氣勁狂溢。眨眼之間,我們已互換了數招。
我胸中氣血翻騰,只覺難過之極,驀的厲喝一聲,身形向上拔起。
這一式“暮鼓朝鐘”正是“大手印”中的jīng華。在擂臺之上,烏蘇曾以這一招將兇悍無比的“豹王”洪森置之死地。
我的身形在空際翻騰着,雙掌又閃電般與大聖者交接在一起。一股森寒徹骨的氣勁沿着雙臂逆行而上,迅速浸入我的經絡之內。我不禁打了一個冷顫,對手的功力果然非同凡響,我雖然練成了“大手印”的第三層,卻仍是遜上對手一籌。
我頭下腳上的與大聖者疊在一起,雙方已成僵持之勢,yù罷不能。
體內的真氣不斷的自掌心洶湧而出,就在yù油盡燈枯之際,我的渾身驀的一震,一股碩大的力量自丹田生出,迅速竄遍了全身。剎那之間,我渾身充滿了無窮無盡的力量,每一條肌纖維都蘊藏着巨大的爆發力,意yù渲之而出。
我心中不禁又驚又喜,在生死一線之際,我終於突破了身體的極限,練成了“大手印”心法的第四層。
我狂嘯一聲,雙掌往下一沉,體內真氣猶如決堤之水,傾瀉而出。大聖者悶哼一聲,如同鬼魅般往後退去。我的身形冉冉飄落在地,雙臂一振,昂首而笑,一股巨大的潛力往向洶湧而出,牆壁的燈管紛紛爆起一串火花。
大聖者退至七尺之處,臉上首度露出驚異之sè,駭然道:“你……你倒底是什麼人……”
我狂笑着,一步一步的向他逼進,森然道:“無知小輩,簡直是自不量力。老子現在就讓你知道,誰纔是宇宙的主宰!”我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急劇的擴張,各處關節“啪啪”作響,垂首望去,但見雙手變得僵直起來,爬滿了一種鱗狀的東西。
我的心不禁直沉了下去。
“大手印”雖然終於突破了第四層境界,卻也使得潛伏在我體內深處的那股邪惡力量脫困而出,隨着它的復活,我的生命正在一點一滴的消逝之中。
卻在這時,我的胸中驀的暴綻出一道耀眼的金芒。金芒越來越盛,瞬息籠罩住了我的整個身軀。我頓時如同置身於熊熊的烈火中一般,每一根神經都傳來一陣錐心剌骨的疼痛。
我忍不住狂叫一聲,雙臂狂亂揮舞。
金芒斂去。
眼前黑影乍現,一股yīn柔的氣勁突然破空而至,竄入我的經絡。我的雙眼一黑,立時昏迷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