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終於醒了。
她擁衾坐在牀上,正以森厲的眼神望着我,臉上殺機密佈,似yù擇人而噬。我心中暗懍,吶吶說道:“你……你怎能如此對待你的救命恩人呢?”飄又輕輕的撩起被衾,往內一看,疑惑道:“是你救了我!”聲音已緩和下來。
“是啊!”我大聲道,“難道還會有別人麼?”
飄輕聲嘆道:“那麼,你一定見過我的身體了?”
見她一副幽幽怨怨的表情,我心中不禁一陣竊喜,尋思道:“無論多麼厲害的女人,只要被人奪去了貞潔,就會變得千依百順。我如今救了她,又將她的身體一覽無遺,還怕她不以身相許,嘿嘿……”心中想着,一面說道:“你不要忘了,我是一個醫生,爲你包紮傷口的時候,難免會見到一些不該見到的東西了!”
“好!”飄的聲音忽又變得森寒無比,“那就更不能讓你活着了!”
我乍聽出對方語氣不對,急忙揚起頭來,正好望見對方一張yīn沉的臉孔。“不要!你曾經說過,在你們的世界裏,恩怨分明。現在我救了你,你就欠我一條命,你不能殺我!”我忙不迭的叫道。
“你想要什麼?”飄沉聲道。
“什麼?”我愕然道。
飄道:“只要我報答了你的救命之恩,便可以立即殺了你。”
我心中一沉,暗道:“這個狠毒的女人,老子纔不會那樣笨呢!”心念一轉,說道:“我……暫時還沒有想到要你做什麼,如果想到了,再告訴你,好不好?而且,你現在重傷未愈,既使想殺我,也未必是我的對手。”
飄秀眉微微蹙,臉上露出沉思之sè,緩緩嘆道:“你的話亦是大有道理,就暫且留你一命!”我緊崩的心絃頓時鬆懈下來,笑道:“其實,大家何必打打殺殺呢?和平相處,這樣多好!”
飄橫了我一眼,漠然道:“地球人,多是狡猾之徒,不能取信於人。”我心中一動,低聲問道:“請恕我冒昧問一句,飄小姐是否是外……星……人……”飄聞言倏的回過頭來,冷冷的注視着我,半晌說道:“不錯!”
“外星人,是嗎?我對外星人很熟悉的。我曾經見過一個老頭,也是外星人,他在地球上活了一千多年。”我得意的道。
“他是什麼樣子?”
“嗯……”我沉呤道,“他的樣子很奇怪,但最重要的一點,他的身材很矮小。”
飄臉上露出驚異之sè,脫口說道:“赤木人!”
“你說是……什麼人?”我異道。
“他們是來自於赤木星座,這個星球的人素以發達的科技著稱,但身體卻虛弱得很,不堪一擊。”飄不屑的道。
“那也不見得,我見到他的時候,他的武功很高啊,而且還懂得法術。”這個女人顯然並不知道,那個赤木人來到地球之後,又拜在*的座下,jīng研佛法,更是練就了一身非凡的本事。
頓了一頓,我又道:“那麼,閣下又是哪一個星球的人呢?”
飄已將自己美麗的胸脯遮住,自牀上下來,緩步走到窗前,目光投向遙遠的天際,悠悠說道:“我來自於遙遠的庫德爾星座,那裏擁有非常尖端的技術,經濟發達,人人胸襟廣闊,安居樂業。”
“既然你們的老家這麼好,爲什麼還要來我們地球呢?”我笑道。
“我是來緝拿一個逃犯的。”飄冷冷道。
“逃犯?”我愕然道,“你們星球上有人逃到了地球麼?”
飄沉聲道:“不錯!他是一個非常邪惡的人。在我們庫德爾星座上,原本有兩大族,一個是光明的民族,一個邪惡的民族。七千多年前,兩大族之間終於暴發了一場驚天動地的戰爭,給過數年的征戰,光明終於戰勝了邪惡。而那邪惡民族的族人卻化整爲零,滲透在我們的百姓之中,以一種特殊的形式繁延下來,並蠢蠢yù動。七年前,我們國家的最高領導人蒙.耶夫在一次大典之中被剌負傷,兇手以一種超乎尋常的速度逃離我們星球,而我身爲蒙.耶夫身邊的四大護衛之一,奉命將兇手緝命歸案。當我與兇手在宇宙之中惡戰時,雙雙被捲入黑洞之中,失去知覺。醒來的時候,我已身在這個藍sè的星球。”
“哇,好jīng彩的故事!”我興奮不已的叫道,“後來呢?你是否已找到那個逃犯?”
飄點了點頭,道:“他也來到了這個星球之上。三年前,當我再度發現他的行蹤時,他已在地球上擁有非凡的財勢和地位,一身武技不僅沒有絲毫退步,而且還修練成了地球上最爲厲害的邪法。”
“他是誰?”我臉上不禁露出緊張之sè。
“藍晶。”
當飄的嘴中吐出這兩個字時,我忍不住大喫一驚。難怪這個“藍天集團”的總裁如此神通廣大,原來他是外星人。
一個非常厲害的外星人。
飄頓了一頓,又道:“他的本名叫作雷斯特,來到地球之後,才更名藍晶。我與他曾經數度交手,但每一次都在他的邪法之下敗北下來。在我們庫德爾星上,只有武技是最強大的力量,每一名國家的衛士都要通過嚴格的武技訓練。在我們的世界之中,從來沒有邪法這個概念。想不到藍晶初到地球,便修練成瞭如此高深莫測的邪法。”
這時候,我不由想起大聖者的超凡力量。而藍晶的邪功,必然更在大聖者之上,再加上他那一身超凡入聖的武技,放眼天下,已是罕有敵手。
“難怪你要急着尋找‘乾坤伏魔咒’的下落了!”我嘆道。這些rì子以來,我已漸漸體會到“乾坤伏魔咒”的神奇力量,可恨當初我錯失良機,未能領悟其中的jīng髓,以致落得今rì如此被動局面。
“關於不達拉宮世代相傳的‘乾坤伏魔咒’之學,我已早有所聞。只是,每當我離開這座城市方圓百裏之時,身體就會變得異常的虛弱,是以這幾年來,我只能躲在這座城市的某一角落裏,默默的守候着不達拉宮的人出現。”說到這裏,飄臉上現出落寂的神情。
我沉呤道:“當藍晶離開這座城市時,他的身體是否也會出現這樣的情形呢?”
飄搖搖頭道:“藍晶身爲‘藍天集團’的總裁,每一年之中,他的足跡都會遍及世界各地,卻不見他的身體出現任何異常的現象。如果我推斷得不錯,在這座城市之中,蘊藏着某種我們庫德爾星人賴以生存的能量,而藍晶早已解決了這個難題,是以才能在地球上橫行無忌。”
“如此說來,既使飄小姐練成‘乾坤伏魔咒’,也不能離開這座城市去追捕你們庫德爾星的逃犯。”我意興索然的道。
“你錯了。”飄沉聲道,“‘乾坤伏魔咒’既然是傳說中的‘摩訶之音’,就自然能幫我提聚地球上的能量。藍晶之所以能提聚地球上的能量,便是因爲他早已修練成了地球上某種祕傳的邪法。”
我笑道:“你這樣說,可真是玄得很啊!對了,我已經告訴了你關於‘乾坤伏魔咒’的下落,你將它弄到手了麼?”
飄目光又投向窗外,淡然道:“沒有。”
“我早已說過,那些jǐng察並不好惹。你武功雖高,但若要硬闖jǐng察局,也未必能全身而退。”我冷譏道。
“那些臭jǐng察根本不堪一擊。”飄不屑的說道,“傷我的並非jǐng察,而是一個老人,一個用劍的老人。”
當她說到這裏的時候,臉上首度現出驚懼之sè。
我怔了一怔,失聲笑道:“現在是什麼年代?居然還有人用劍?真是老土!”語氣之中,大不以爲然。
飄彷彿未聽出我話中的譏誚之意,繼續道:“當時,我直闖入jǐng察局的大院內,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勢,連放倒十餘人。正當我yù將那jǐng察的頭兒拿下時,對面屋頂上突然出現了一人,那人長髮披肩,身穿一襲灰sè長袍,腰繫長劍,衣發迎風飄舞,恍如電影之中的神仙中人。”
“是啊!jǐng察局裏出現劍仙,連電影裏也是沒有。”我由衷的感嘆道。
“那老人卓立於對面的屋宇之巔,驀的沉聲喝道:‘閣下武功高強,不知是哪一派的高人?’他的聲音中正平和,似蘊含着一股莫大的力量,我的掌勢頓時爲之一滯,急忙往後飄退兩步,說道:‘我沒有門派。’那老人仰天長笑道:‘老夫縱橫天下,無論正邪兩派的神功絕學,都略知一二,唯獨卻認不出閣下的武功來歷,真是慚愧之極!’”
“慢着!”我揮手打了飄的話,笑道:“飄小姐,你莫非當真遇見武林之中的絕世高人了。”
“我也大感驚異,自從來到地球之後,我從未遇到過如此奇怪之人,當下大聲道:‘你要怎樣?’那老人嘆道:‘閣下既然不願透露自己的來歷,那也罷了。只是這裏是官家重地,容不得閣下放肆,請速速離去!’我道:‘我此行的目的未了,不會輕易退出的!’那老人縱聲長笑道:‘好!好!老夫亦是很想向閣下領教幾招!’他的聲音一落,身形已自對面屋頂疾shè而至,他的劍未出鞘,我已深深的感應到一股強大的氣勢迎面衝至,緊緊籠罩着我。”
“他也會邪法麼?”我驚道。
“絕不是邪法。那老人告訴我,他已練成了‘劍罡’。”飄緩緩回過頭來,清麗的臉上已恢復了幾分血sè。
“劍罡?”我失聲叫道,“那也是隻能在武俠上見到的東西。”
“千百年來,在人類發展的漫長歲月之中,的確曾經出現某一些玄奧的東西,有的只能用文字記載下來。但對於這種傳說中的劍道極至――‘劍罡’,我當時卻曾經如此深刻的體會過,那是一股充滿死亡的力量,可以於數十丈之外,殺人於無形。”想不到,在飄來到地球的短短數年中,已將這個藍sè星球上的文明領悟得如此透徹。
我的神情也變得嚴肅起來,點了點頭,輕聲呤道:“十步殺一人,千裏不留行。”這是當年莊子論劍的原話,也許就是遠古劍道的真實體現。
“我們庫德爾星的武技,每一招,每一式,都是通過微機jīng密的設計和計算的,務必以最快的速度、最強的力量將對手致之死地。我曾經見識過你們地球上許多所謂的名門大派的武功,不過都是一些中看不中用的花拳繡腿。但那老人的‘劍罡’,卻是大大的超過我理解的範疇。他的劍未出鞘,劍已剌至。”
“好玄啊!”我的心絃也不禁崩緊起來。
飄白玉一般的瓊鼻上亦滲出無數細小的汗泣,悠悠道:“我的步伐不停的變幻着,以驚人的速度往後飛退。當我退出十三步之時,我的足尖一點地面,身形倏的拔起數丈之高,幾乎與此同時,我身後傳出‘砰’的一聲巨響,厚厚的圍牆已無形的劍氣破開了一個大洞。就在這時候,我終於看到了對手的劍。
“劍長三尺有餘,劍寬大而厚重,劍身通體黝黑。偌大一柄劍握在老人的掌中,卻是輕若無物。老人劍尖斜指向我,劍身倏的光芒四shè,我深深感應到一股死亡的氣息籠罩着我,身體不住的在空際變幻着,同時使出了我們四大衛士仗以保命的‘無刃之矢’。”
“無刃之矢!”我覺得這個名字很特別,不禁問道,“飄小姐,這是否是一種極爲厲害的兵器?”
飄搖搖頭,說道:“‘無刃之矢’是一種高明的殺招,極損耗人體的能量,不到萬不得已的那一刻,是不能輕易施展的。我情知自己的武技,遠非對手之敵,才決定使出‘無刃之矢’。不料那老人的武功修爲端是已臻至匪夷所思的境界,只聽他口中長嘯一聲,大喝道:‘好!’掌中長劍疾舞起來,我的身體四周都佈滿了無形的劍氣,竟是無法再向前接近半步,以‘無刃之矢’重創對手。
“久戰之下,我心中一急,聚起全身的力量,奮起破入對方的劍網,但對手的功力委實大過厲害,我的‘無刃之矢’僅是施展出一半,便覺全身一震,身形被一股大力往後拋出,同時胸前傳來一陣剌痛。
“一切都靜止下來。
“那老人一步一步向我逼進,緩緩嘆道:‘收手罷,看閣下的口音及身形,應該是一位年輕女子,又爲何做賊呢?’我冷笑道:‘小老頭,休要倚老賣老,我在這世上不知比你多活了幾百年呢?’那老人聞言,微是一怔,就在這時,我突然唱出昨夜你教我的那一句‘乾坤伏魔咒’的口訣。”
“那是‘六字真言’。”我解釋道。
飄點點頭,說道:“‘乾坤伏魔咒’的力量果然是非同凡響,當我唱出這六個音符時,空氣之中頓發出一連串的爆破聲,那老人立時被逼退一步,神情微是一變,沉聲喝道:‘原來是西域武學!’我自地上躍起,大聲道:‘你也知道厲害了!’那老人長笑道:‘西域不達拉宮的武學雖然是獨樹一幟,卻也未必能奈何得了老夫,況且,以閣下的功力,尚差之甚遠!’頓了一頓,又道:‘既然大家是武林同道,老夫也不會爲難你,你就當衆各官爺認個不是,自可離去。’
“我笑道:‘他們是官,我也是官。要我向這些小jǐng察認錯?哈哈,真是可笑之極!’在庫德爾星上,以我們四大衛士的身份,連聯盟軍團的總司令亦是要賣上幾分薄面,我這樣說,絲毫沒有過份之處。那老人聞言微是一愕,異道:‘難道閣下亦是官府中人?’我點了點頭。
“卻在這時候,忽聞院裏傳出一聲厲喝:‘老子管你們是什麼人,通通給我斃了!’聲音未落,一陣密集的槍聲已響起。
“那老人怒喝道:‘爾等小輩,好膽!’緊接着,一大片耀眼的劍光乍起,狂野的劍氣往四周溢出。我見機不可失,乘亂離開了現場,並藉着我留在你身體上的jīng密儀器,找出了你的行蹤。”
最後,飄的目光又落在了我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