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身於“烏託”內,可以明顯地感覺到戰機超乎尋常的速度。
我與水柔站一旁,望着飄熟練地cāo控着平臺上的鍵盤,皆深刻地感受到地球文明與庫德爾星文明之間的距離。
正中的屏幕上現出一幅畫面,是東島市的地形圖。
我們乘坐的“烏託”已離開地面,出現在了城市的上空。
“城裏的防空jǐng報已拉響了!”飄秀眉微蹙,輕呼道。
我驚問道:“我們被他們發現了?”
飄點點頭,一雙美目凝視着屏幕,面容異常冷靜。
東島市位於南方的要隘,經濟文化繁榮,是有一個擁有六百萬人口的大城市,在我國整個戰略分佈上皆具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在城郊的羣山之中,祕密駐紮的防空部隊不知有多少,如今我們的行藏已暴露,這將會意味着什麼?
“將這架戰機交給zhèng fǔ,我會盡力保障你們的安全!”水柔沉聲說道。
“‘烏託’是我們庫德爾星的尖端技術,決不能落在地球人的手裏。況且,我若要返回我們的星球,唯一途徑,就是依靠這架‘烏託’。”飄冷若冰霜地道。
“你要回庫德爾星?”我愕然道,“這樣……是不是太危險了?”
須知,進行漫長的宇宙航行,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稍有不慎,便會消失在無盡宇宙之中。
“我本來就不屬於這裏。作爲蒙.耶夫最優秀的戰士,我一定要回到我們的星球,縱使只有千百之一的機會,也不能放棄。”飄神情堅決之極。
她與水柔屬同一類人,皆忠誠於自己的祖國,縱然粉身碎骨,亦不輕言放棄。
但在我的心中,水柔畢竟是地球人,具有一種剛柔並濟的氣質,是以能教一大羣男人爲她出生入死。而飄總是給人距離非常遙遠的感覺,永遠不會有感情!
心念此處,我不禁偷窺身邊這個國家安全局的特工美女一眼,後者仰望戰機的頂端,臉上的神情yīn晴難測。
耳邊忽傳來飄的一聲冷哼。
我與水柔尋聲望去,但見屏幕上突然出現了兩個閃閃發光的紅sè標記。
飄神sè凝重,纖指迅速地敲擊在鍵盤上,令人眼花繚亂。
屏幕上的紅sè標記忽又消失,卻現出一幅清晰的畫面:兩架紙鳶式戰機託着長長的尾翼,閃電般劃過蔚藍的天空……
“6——27型鳶式戰鬥機!”水柔失聲驚呼道。
我自然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水柔曾經說過,“6——27型鳶式戰鬥機”是我國目前擁有最新型的戰機之一,在當今世界軍事領域亦屬尖端技術。
軍方竟然出動了兩架“6——27型鳶式戰鬥機”,顯然是對“烏託”出現在東島市上空之事相當重視。
飄一雙美目緊盯着屏幕,眼中倏地掠過一抹濃烈的殺機,冷哼道:“米粒之光,豈能與rì月爭輝!”纖指飛揚之中,一個清晰的聲音忽然在“烏託”內響起:“激光炮進入一級戰備狀態!”
“你要做什麼?”我神sè微是一變,失聲叫道。
飄面sèyīn沉,一字一句地道:“是他們自己來尋死!”說話之間,屏幕上的雷達探測器已將兩架“6——27型鳶式戰鬥機”牢牢鎖定。
戰事一觸即發。
我心中一沉,情知飄絕非危言聳聽,以“烏託”的武器裝備,對付兩架“6——27型鳶式戰鬥機”,不過是牛刀小試。等到激光炮發shè的那一刻,兩架“6——27型鳶式戰鬥機”將難逃灰飛煙滅的悲慘局面。
“不要!”水柔倏地向前欺進兩步,揮掌往飄頸項處劈下。
掌勢凌厲,破空銳嘯。
飄冷哼一聲,右掌猝然揚起。
兩掌相接,二人身形皆是一震,狂野的勁氣四下溢出,充*了整個戰機。
“烏託”頓爲之一震。
“住手!都趕快住手!”我厲聲喝道,“你們這樣鬥下去,是不是要讓大家一起丟命啊?”
“每一個特工人員,時刻都準備着爲國家犧牲。”水柔面無表情地答道,雙足連環踢出,迅如疾風閃電。
飄的傷勢顯然並未痊癒,且未戰袍加身,否則以水柔的武功,絕不能將她逼得如此窘迫的境地。她嬌軀往後一仰,在間不容髮之間閃過水柔的兩腳,同時足下往前滑進三尺,戟指往水柔雙rǔ間點去。
這兩個倔強的女人,終於因爲不同的立場,以生死相搏。
“轟!”
一聲巨響,戰機開始劇烈搖晃起來,控制檯上暴竄起一串串火花。
我們三人也是立足不住,各自被拋至一角。
“戰機尾器被擊中,驅動器嚴重受損,能源中斷……”jǐng報聲響起。
飄臉上血sè褪盡,掙扎着往控制檯撲去。
我渾身突然泛起一抹耀眼的金芒,身形離地而起,飄落她身旁,沉聲問道:“怎麼樣了?”
飄搖搖頭,失神地望着漆黑一片的屏幕,喃喃說道:“再也回不去了,回不去……哈哈……”
我急道:“回不去又怎樣?你不是已經在地球上生活了這麼多年嗎?現在最要緊的是怎樣逃命!”
飄慘笑一聲,說道:“沒有機會了!這架‘烏託’將很快爆炸,爆炸所產生的能量,足以毀滅一座摩天大廈,我們根本沒有生存的機會!”
我頓覺手足一陣冰冷,一種瀕臨死亡的感覺湧上心頭。
“烏託”的機艙內一片沉寂。
時間在眼前飛逝。
倏地,“烏託”一陣巨震,爆炸聲響徹天地。
一股沛莫能御的力量自四面湧至,充斥着每一寸空間。
就在我們的身體將灰飛煙滅的那一刻,我心中生出一股強烈的求生yù望。
一種最原始的對生命的熱愛。
一股蓬勃的氣機隨即自丹田生出,瞬息灌注到了每一條經絡,全身頓時金芒大盛,形成偌大的一個光球,同時將水柔與飄二女緊緊護住。
“乾坤定魔咒”的上乘心法已被髮揮到極致。
毀滅xìng的力量仍然源源不斷地自四面擠至,yù撕裂我以真氣形成的護罩,我的肢體疼痛yù裂,終於明白,一個人無論多麼強大,也不能與人類文明的產物對抗。
我漸漸到了崩潰的邊緣。
卻在這時候,一股赤熱的力量倏地透過單薄的衣衫,注入我體內,迅速與我的真氣融爲一體。
這股力量由弱而盛,似是永無休止。
我禁不住長嘯一聲,金芒倏地向外伸展數丈,戰機爆炸時產生的碎屑擊狂亂地擊打在我的護罩上,立時被彈開了去。
我的身體痛楚全消,展開雙臂,沉浸在一種玄妙的境界中。
一幅奇異的畫面在我腦海裏浮現。
在一個星雲密佈的空間,虛空飄浮着無數的殞石,劃出一道道閃亮的流星雨。一座巨大的宮殿聳矗在殞石羣的核心處,四周氤氳繚繞,有種說不出的詭異。宮殿的大門向外敞開,空曠的大殿內,有一平臺,平臺上放置着一塊大的石頭,散發出晶亮的光芒;發光的石頭腳下,蟄伏着幾隻龐然大物,它們的軀體在霧靄中若隱若現,一對對大眼之中散shè出邪惡之極的綠芒……
我心神倏地一震,眼前幻像盡去。
一股難以言喻的痛楚自肢體每一寸肌膚湧上來,我頓時昏迷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我自昏迷中醒過來。
耳邊隱約傳來陣陣波濤聲。
緩緩睜開雙眼,已是入暮時分,一輪彎月斜掛在天際,清冷的月光撒落遠近的海面,悠遠而寧靜。
我輕輕地挪動了一下身體,忍不住“哎喲”一聲,全身如同散了架似的,傳來一陣錐心的疼痛。
這裏倒底是什麼地方?水柔與飄在哪裏?
經過一番掙扎,終於自地上坐起。舉目四顧,四野蒼茫,平靜的海面直往前延伸出去,惟有陣陣海浪聲隱約自晚風中傳回。打量了一番周遭的地形,這才知道自己已置身於距離東島市數百裏遠的海邊。
兩年前,我曾與一羣朋友來這裏露營,想不到竟是在這樣的情形下故地重遊。
“方……醫……生……”風中隱約傳來一聲呼喚。
我心中大喜,尋聲望去。
遠方的沙灘上,並肩走過來兩條人影。
藉着朦朧的月sè,我認出來人正是水柔與飄。這對水火不容的女人居然相互扶持着,走在一起,再也沒有絲毫的火藥味。
我疾步迎了上去,喜道:“是你們……哈哈……我們都沒死……”一股劫後餘生的喜悅頓湧上心頭。
我張開雙臂,與兩位美女緊緊擁抱在一起。
過了半晌,我才查覺懷中美女的身體生出一種異樣的反應,忙不迭地垂下雙臂,往後退出一步。
水柔纖手輕撩着散亂的青絲,輕聲說道:“方醫生,你的功力竟已臻至如此匪夷所思的境界,這一次,我們大難不死,全仗你了!”
她的舉止雖然從容,我卻看出美人兒心中實則有如鹿撞。
我笑道:“水柔小姐真是太過獎了。我們能逃過這一劫,全仗這個東西。”一面自懷中掏出貼身收藏的“元胎”,放在掌心,又道,“本來,以我的功力,根本不能抵禦‘烏託’爆炸時產生的能量,但在最要命的那一刻,我感覺到自元胎內釋放出一股強大的能量,源源不斷地注入我身體內,與我的真氣渾爲一體,我們才得以倖存。”
水柔的目光投向我掌中的“元胎”,驚異地道:“會有這種事?”
“‘元胎’乃是取自宇宙核心處的一種物質,蘊藏着宇宙間最強大的力量,具有無窮的妙用。我們庫德爾星人之所以能在這個城市存活,便是因爲吸取了它散發出的能量。”飄淡然說道。
“原來如此。”我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宇宙的奧祕,當真是匪夷所思,只可惜那股力量要來則來,要去則去,完全不受人控制,否則,我們就不用弄得這樣狼狽了。”
飄緩緩轉過身去,仰望着天邊一輪殘月,若有所思地道:“很多的事情,都是不能強求。這一切,也許都是冥冥之中註定的。”
我知道她又想起“烏託”被毀,不能重返家園之事,急忙轉移話題道:“好了,現在還是趕緊離開這裏,回家舒舒服服地泡個熱水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