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斯羽如約坐了下來,臉上還是得宜的微笑,目光坦蕩蕩的看向身旁的兩人,很明顯,葉夢羽表現的十分焦慮,該是氣到跳腳了。而身邊的慕慍彥,再看過去時,那目光,深邃的似一抹潭水。
放在之前,葉斯羽應該不會覺得,自己還能如此從善如流的面對他們。
距離儀式還有最後十五分鐘,葉斯羽終於在宴會廳門口看到了傑森的身影。
直到傑森走到她的身邊,在她一旁的位置坐下,她才露出了今晚第一個真誠的笑容。
而她的這一反應,正恰時映入了慕慍彥的眼中。
男人眸子沉沉的,隱約可見的不悅。
一旁,葉斯羽顧自和傑森聊着:
“傑森,手術成功了嗎?”
“嗯。”
成功就好!她看着傑森,額上,佈滿了細細密密的汗,想必,過來的很急。伸手從包裏拿出帕巾遞給他。
“儀式還沒有開始,不用那麼趕!”
傑森無言的拿過帕巾,擦了擦額頭。
“沒事,她脾氣那麼急,要是知道我沒趕上,一定又要記我一筆。”其實不然,他想要看看,穿婚紗的安娜,他知道,一定很美!
……
片刻之後。宴會廳的大燈瞬時間暗了下來。
啪!又一下,兩邊走道內,長燈緩緩的亮起,璀璨亮麗的排開。
廳內,原先還有些吵鬧的氣氛,立刻安靜了下來。
下一秒,席天卓出現在了正前方。他臉色偏冷,目光往某處方向折射過來。
葉斯羽自然知道他在看什麼,爲什麼,人偏偏都那麼犯賤,她在心中冷笑幾聲,便不再看。
扭頭,往廳外看去。
這個時間點,安安應該出來了。
……
果不其然,宴會廳的兩扇大門被打開,那安手摟着中年男人,緩緩的行進。
宴會廳裏,頓時響起掌聲,那安穿着訂做的手工婚紗,緩緩的走過來,她走得很慢,葉斯羽當即想起那天她說,她最討厭穿高跟鞋,廳內的冷氣開的很足,正是正中央的位置,她頭上的紗巾自上而下的飄蕩着,朦朦朧朧的,讓人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
葉斯羽只看了幾眼,就把目光轉投到她的身邊。
那安手挽着的男人——許博明。
他們慢慢行進,葉斯羽則看的更加的仔細,都說人不可貌相,葉斯羽大概怎麼也想不到,眼前的這個男人,是如何能心安理得的把女兒嫁出去,而他臉上,竟是掛着笑容的。
很顯然,安安的幸福,對他來說,壓根算不上什麼。
恨意在這時刻充斥在胸腔處,既然不愛,當初爲什麼把她生下來?
她咬着脣,根本不記得鼓掌,兩隻手安放在座位旁,緊握成拳。
有溫度從她手上拂過,繼而慢慢的湧入她的指尖,掌心,葉斯羽發現時,手已經被控制住。她動了動,手指又緊了一些。
耳畔有低沉的聲音,“乖,別動。”
葉斯羽愣了兩秒,須臾,轉向他,聲音如流水,“慕慍彥,與其擔心他們,不如多擔心擔心你自己。”她的眼眸像浸在冰裏。是在怕她阻止這場婚禮,還是怕影響到葉夢羽的情緒?
不論是怕什麼,慕慍彥,你聽好,戰爭開始了。
葉斯羽沒有再去掙脫,一來她不想再去與他爭辯,二來是,他們的位置坐着很巧妙,她坐在左邊,慕慍彥坐在她的右邊,而慕慍彥的右邊是誰,不言而喻,她只要稍微的動作大一點,便能夠引起葉夢羽的注意。
儀式就在沉默中進行着,進行到最後一步的時候,新郎親吻新娘,場內頓時開始起鬨,葉斯羽看着四周賓客臉上或多或少掛着的笑意,而她的臉上,只剩下冷漠,不知情的人,只知道看熱鬧,知情的人則知道,這場婚禮,背後,又是怎樣的不堪。
在席天卓吻上那安的嘴角時,葉斯羽只盯了一秒,就把目光轉移到了葉夢羽的臉上,她的嘴角掛着明媚的笑意,該是有多開心呢?葉斯羽一眼不眨的望着她。
葉夢羽或許是感受到了她的視線,轉過臉,對着她,臉上的笑意持續着,嘴角咧的更開。
她在挑釁她,葉斯羽覺得。
她淡漠的一笑,嘴角向旁邊撇去,下一秒,在她毫無防備的時候,她舉起了右手,展現在葉夢羽的眼皮下,她甚至還用那隻十指交纏的手指細細柔柔的撫摸着慕慍彥的手。她看到葉夢羽的笑容僵持在嘴角。看到她盯着那雙相互交纏的手,心有不甘。滿意極了。
“怎麼辦?她都看到了,你還不放開嗎?是不是該解釋一下呢?”她微低着頭,溫聲細語的問着一旁的慕慍彥。
慕慍彥無言的將目光對上她,凝望着她。
葉斯羽覺得沒趣,幾秒過後,便扭過頭和傑森聊天去了。
儀式結束後,是活動時間,上流社會的婚禮,對那些上流人層來說,是很好的社交渠道。
葉斯羽對這些不感興趣,安安已經退了場,傑森在不久前去了後臺,找安安。沒意外的話,她也不想繼續在這裏待下去。
一個人走出宴會廳。
酒店大廳不似宴會廳那般吵鬧,冷清安靜,連呼吸,都舒服了不少。大廳中央,有一架白色的鋼琴,鋼琴手將曲子談的十分流暢。
她坐在大廳的軟皮沙發上,輕闔着眼。
有阻礙將她身前的光束擋住,空氣似乎也變得稀薄了不少。
“有事嗎?”她沒有睜眼,開口問道。
葉夢羽眼神暗了暗,只一會兒,從她面前移開,轉身在她身邊坐下。
“葉斯羽,今天這場戲,你演的不錯。”
“彼此彼此。”葉斯羽睜開眼,“不對,我忘了,你並不是全演的,至少,席天卓結婚對於你來說,是真的高興!”
葉夢羽沒有否認,大大方方的點頭,承認道,“是。不過……你那位朋友,好像並不是很高興啊!”
安安……
葉斯羽目光冷冷的射向她含笑的眼,她並不知道她是從何知道安安和她的關係的。只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
“葉夢羽。”她從位置上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看着她,“你是不是以爲,少了席天卓,你和慕慍彥之間,就沒有任何的阻礙了?”
葉夢羽臉色頓時變了。
“當初,我和慕慍彥在一起時,你選擇了做縮頭烏龜。如今,眼看你和慕慍彥就要修成正果了……”
“你想做什麼?”
葉夢羽猛地一驚,謹慎的問道。
葉斯羽淡淡一笑,“當初,我從你手裏奪走的太容易了,只用了一些小手段,他就和我結了婚,實在無趣,不如……再來一次如何,這次!我一定讓你嚐到,眼睜睜看着自己愛的人一步一步離你遠去的痛苦。”
葉夢羽瞳孔猛的一縮,後退兩步,她看見,葉斯羽眼裏滿是認真,她說得是真的。
“準備好了嗎?比賽,開始了!”
說完最後一句話,葉斯羽不再看她,轉身,從大廳離開。
她當然沒看見,葉夢羽在她離開後,險些站不住,她扶着沙發坐下,全身像虛脫一樣,她終於體會到了,幸福慢慢靠近卻猛的將她拋棄的感覺,雖然,楚文楠對她說的祕密讓她一直堅持着,可爲什麼,她快看不到希望了呢?她怎麼會忘記,剛纔在宴會廳,慍彥和她十指交纏的手,以及……慍彥看着葉斯羽時,不自覺的柔下來的黑眸。
*
夜色如幕。
婚禮晚宴準時開始。
葉斯羽在外面尋了一圈兒,都沒找到傑森,電話也打不通。沒辦法,她只能先會宴會廳。
進入宴會廳,才發現,宴會廳裏原本的婚禮模式已經改成了就餐模式。
席天逸看到她,朝她走了過來,“斯羽,去哪兒剛纔,快入座,晚宴快開始了。”
葉斯羽目光還在不停的流轉,企圖找到傑森,“天逸哥,你見過傑森沒?”
這裏,除了席天逸,也沒有再多的人認識傑森了。
席天逸搖了下頭,“他不在這兒嗎?下午還看到他呢!”
葉斯羽眉心不由得蹙起,傑森不會一點隻字片語不留就走……
“好了,別想那麼多,你先入座,我去幫你找找。”
“好。”她沒辦法,只得先答應。
在場的許多人,她縱使眼熟現在也沒興趣去打招呼,她不知道該坐到哪兒,徑自走着。直到,眼前出現了一雙手工皮鞋。
慕慍彥站在她面前,等着她抬頭。
葉斯羽抬眸,兩人注視了兩秒。
她聽見男人低低的嘆息一聲,拉着她,將她帶到某個桌子上,當然,這張桌子裏的人,葉斯羽大部分都認識,比如現在看着她的,葉炳華,楚文楠,葉夢羽。她還真不知道,慕慍彥怎麼想的,把她帶到這張桌子上。是嫌事不夠多?
他難道沒有看見葉夢羽正楚楚可憐的望着他?
入座後,氣氛漸漸又熱鬧了起來。
幾米之外,葉斯羽看到那安和席天卓並肩站着,她的身上,是那天試穿給她看的紅色禮服,鮮豔奪目,加上她今晚的妝容,美的驚人,她看到席天卓將手放在她的腰上,像那日一樣,只是……她再也沒有理由去阻止席天卓,因爲,正如他說的,他們是合法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