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辱門楣!有辱門楣啊!”
緊閉的房門外,張舉人來回踱着步,臉上滿是羞憤和清高糅雜在一起的扭曲表情。
中年男人坐在一旁,作爲行走江湖的武師,三教九流的人和事,他見得多了。
他一眼就看出,張舉人在說這話時,神色上並沒帶着幾分真心,反倒是手指摩挲腰間的空荷包時,頗有幾分鄭重的躊躇。
“看來今晚~”中年男人悠悠嘆出口氣:“這位小先生的診金,怕是收不回來嘍。”
這句音量不高的話,引得張舉人驟然頓住,步鞋底在青磚上蹭出刺響。
“胡、胡說!”他漲紅了臉爭辯:“君子固窮,可我張家詩禮傳家,男女大防重於天!那野郎中竟要我阿妹解衣問診,真真是禮崩樂壞......”
“舉人老爺大可不必顧慮這個。”中年男人面色平靜地說道:“我仔同那阿七姑娘都在裏面陪同,有他二人在,您只管放心,絕污不了晚棠小姐的清白。”
張舉人張了張嘴,本想再爭辯幾句,可最後還是沒能說出話來。
與此同時。
屋內。
燭火爆出個燈花,將吳桐躬身忙碌的身影投在牆上。
紗帳後,七妹正坐在牀邊,張晚棠腰間衣裙正在她的指尖下,一寸寸緩緩鬆解。
旁邊的少年滿臉羞紅,他腰桿挺得筆直,可眼珠卻總是控制不住,非要往張晚棠漸寬的衣裙裏溜去。
“姐……………姐姐……………”看着自己漸漸暴露的小腹,張晚棠拉起被子,把臉深深埋了進去:“別再往下了......露得......太多了......”
這縷氣若游絲的聲兒驚得少年猛轉過頭,結果正瞧見素白中衣滑落半掌,袒露出少女潔白的小腹。
少年的眼睛霎時間被那抹雪白勾住了,哪怕趕緊叨唸了好幾遍:“習武之人當養德修心。”也沒能拔開自己的視線。
“勞駕小師傅遞個熱手巾。”阿七自是察覺到了少年眼底的熾熱,她也不戳破,只是笑吟吟地開口喚道。
少年渾身炸開個激靈,他慌忙起身,緋紅瞬間從耳根直燒到脖頸,就連手裏捧着的銅盆,也抖得漣漪陣陣。
水紋晃啊晃,晃碎了燭影,也晃碎了少年英朗的面龐。
吳桐轉過身,映入眼簾的,是那截隨着呼吸起伏、凝着細汗的纖細腰肢,在昏黃燭色裏泛着蜜般的光。
隨着意念運動,一縷微光浮現眼前:
【您已成功兌換五分鐘超聲檢測,現已將此功能發放至您的眼部及視神經,成像質量爲最高畫質,剩餘生命-10h,祝您使用順利】
下一秒,眼前炫光閃過,待他再睜開眼睛時,眼底正泛起微微幽藍。
目光霎時間穿透皮肉,黑白兩色的視覺中,吳桐看到,在張晚棠的側下腹內,赫然有着一團液性暗區??典型的黃體破裂伴活動性出血聲像。
“出血量肯定超過500ml了,得馬上手術。”吳桐心裏默唸。
【您已成功兌換3小時無限制使用權限,現已將此功能發放,除禁止協議外的所有功能已全部解鎖,剩餘生命-200h】
“姑娘,今天最後一頓飯,是什麼時間喫的?”吳桐俯下身,輕輕問道。
張晚棠嘴角綻出一絲苦笑,她聲音小小地答:“都沒米下鍋了,今日沒喫飯……………”
七妹眼裏驀然劃過酸楚,吳桐也怔了一下,不過他轉眼就恢復了醫者的客觀和冷靜,接着問道:“那最後一次喝水是什麼時候呢?”
“今……………今天晌午......我喝了兩口井裏的涼水......”
吳桐聽到這個答案,默默點了點頭。
全身麻醉前兩小時禁食,前六小時禁水,按當前時間推算,可以對她進行全身麻醉。
他轉身來到自己的藥箱跟前,從裏面拿出一套奇形怪狀的東西。
幸虧系統會默認將發放的設備,放在最能掩人耳目的地方,這倒讓自己省了不少解釋的力氣,吳桐暗暗尋思。
這是一臺泛着銀光的機器,左側卡着兩個大罐子,旁邊佈滿了小按鈕??只一看就知道,肯定是洋鬼子那邊來的玩意,少年和七妹不約而同的想。
燭臺上火苗跳動,將吳桐手中那具銀白色的金屬面罩,映得忽明忽暗。
吳桐伸手旋開便攜麻醉儀的底部閥門,壓縮氧氣瓶隨即發出細微的“嘶??”聲。
壓力錶指針顫巍巍的指向2.5kPa,揮發罐開始工作,釋放出吸入麻醉劑七氟烷。
“扶住她的下頜。”吳桐將面罩輕覆在張晚棠口鼻,冰涼觸感刺激得少女本能掙扎了一下。
七妹立即用虎口託住她下頜角,拇指食指卡在顴骨與耳垂之間????無意中,她竟做出個標準的EC手法。
面罩內漸漸騰起淡色霧氣,七氟烷帶着特有的清甜味道,緩緩湧進鼻腔。
吳桐盯着少女隨呼吸起伏的胸廓,指腹搭在她頸動脈處默數:“潮氣量約400ml,呼吸頻率22次每分鐘……………”
“姐姐……………頭暈……………”張晚棠睫毛忽閃,原本緊攥着被褥的手指漸漸鬆開。
系統光屏上數字跳動,吳桐看到,她的血氧飽和度從92%穩步升至99%。
“麻醉深度達到Stage3了。”吳桐瞥了眼意識監測器,MAC值顯示1.2%。
他將七氟烷濃度從8%降至2.5%,麻醉維持階段改用丙泊酚輸注,做完這一切後,他轉頭對七妹囑咐:“每刻鐘檢查她的瞳孔,若見針尖樣收縮,馬上告訴我。”
窗外傳來三聲更鼓,麻醉裝置也在此刻,發出“叮”的輕鳴。
吳桐目光掃過監測數據:體溫36.8℃,PETCO2 35mmHg,BIS值45。
他默默點頭,低聲說道:“可以開始了。”
在少年好奇的目光中,吳桐指尖在器械盒上輕點,三枚銀色金屬管突然彈開伸縮結構。
少年盯着這形似暗器的物件,不免喉結滾動:“要把這鐵筒子......插進姑娘肚子裏?”
吳桐瞥見少年攥緊的拳頭,側頭問道:“覺得殘忍?”
少年咬牙點頭,吳桐刻意放緩動作解釋道:“這是‘腹膜腔穿刺引流術,只消在臍下兩指處,開個米粒大的小口,就可以......”
話未說完,套管針已經隨着吳桐抬手,深深推刺進腹部,駭得少年不由閉上了眼。
暗紅色積血混着腹腔積液,立刻順着軟管湧出,只幾次呼吸的工夫,就在旁邊的盆裏積成小窪。
血越來越多,少年滿臉驚異,他萬萬沒想到,在這姑娘如此細瘦的腰腹裏,竟然有這麼多淤血!
他不由想起了碼頭邊那些常與人逞兇鬥狠的混混,時常聽說有人捱了一拳後,當時拍拍土還能自己走回家,結果第二天就一命嗚呼了。
他不由暗暗心驚,原來受了內傷的人......體內五臟六腑居然是這般支離破碎的模樣。
看着對方認真的側臉,他對眼前這個“洋醫生”,不知不覺少了幾分懷疑。
而看着盆中越來越多的鮮血,吳桐的眉頭越皺越緊。
說實話,自己來得時間,實際上已經偏晚了。
看着姑娘蒼白的臉色,吳桐知道,她已經大量失血。
必須馬上止血!
“勞駕小師傅。”像當初給朱雄英開顱時,和阿扎提配合一樣,吳桐對少年說道:“你去我的藥箱裏,把雙極電凝......就那個長得像鑷子的東西,拿過來。”
少年聽罷,連忙走到藥箱邊上,從一堆奇形怪狀的東西裏,把那支“大鑷子”拿了過來。
吳桐右手探入第二穿刺孔,雙極電凝鉗在血泊中,精準夾住出血點。
鑷尖跳躍起明亮的藍色電流,淡淡焦味從體內傳來,少年急道:“會燒壞……………”話音未落,鏡中顯示出血居然真的止住了。
“電凝溫度控制在80℃,只封閉血管,不會傷害器官。”吳桐說着突然翻轉鉗頭,少年倒吸冷氣??電凝過的組織只是微微發白,周圍卵泡完好無損。
看着已經止住血的器官,七妹不由鬆了口氣,問道:“吳郎中,她這內傷算是好了吧?”
吳桐眉心不展,他一邊縫合,一邊低聲說道:“她的情況還很危險,失血過多,必須輸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