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好,唐書記。”
電話接通之後,賀時年還是客氣說道。
“時年老弟,怎麼樣?工作還適應嗎?”
幾乎每個給賀時年打電話的人,開口的第一句都是要詢問他的工作情況。
賀時年知道,對方不是真的關心他的工作情況,就是客套一下罷了。
一個縣級市的市委書記,正處級幹部不可能閒着沒事,就打一個普通的電話。
賀時年基本上已經猜到了唐孝林打這個電話的目的。
“感謝唐書記關心,挺適應的。”
唐孝林就說道:“時年老弟可是姚書記親自選的人,這能力和見識當個祕書綽綽有餘。”
“唐書記就不要抬舉我了,有什麼事你直說。”
唐孝林笑了笑:“行,那我就直說啦。”
“時年老弟,我聽說姚書記打算到下面視察,是不是?”
賀時年早猜道就是這件事。
州委沒有祕密,這種事根本瞞不住。
哪怕現在州委辦還沒有安排出來,很多人想必都已經知道了。
包括今天晚上要見面的苟小林也是如此。
並且,這個唐孝林給他送了十萬元,哪怕這些錢他不可能據爲私有。
但,這個時候不能直接開罪這個地方一把手。
當然,對於唐孝林這樣的人,賀時年是要升起防備心理的。
賀時年猶豫了一下,他不能直接回答唐孝林的問題。
否則就有涉密的嫌疑。
姚田茂讓自己處理這件事,並沒有告訴說要去哪幾個地方。
這就擺明了姚田茂不想讓下面的人提前知道。
如果知道賀時年守不住嘴,將這個消息往下透露了。
那後果是怎麼樣?
沒人比賀時年更清楚。
但不回答或者否決,這也不好。
這容易間接得罪這些地方一把手。
想了想,賀時年說道:“唐書記,你這是爲難我了。”
賀時年的這句話說得還算有水平。
看起來什麼也沒說,其實什麼都已經說了。
如果姚田茂確實沒有下去的打算,賀時年會直接否決。
現在賀時年說唐孝林爲難他。
那就是間接承認了姚田茂有下去的打算,但是他不方便說。
這對於賀時年而言不算泄密,因爲唐孝林已經知道了這個事。
唐孝林也是人精,能走到這個位置,自然都是千錘百煉的官場老油條。
賀時年話外之意,他怎麼可能聽不出來?
“時年老弟,那打算去哪?有沒有可能來我們舊錫?”
賀時年道:“這個我真不知道。”
唐孝林連忙道:“感謝時年兄弟,那我就不打擾你了。”
“但姚書記那裏,還請時年兄弟幫我留意一下。”
“如果能來舊錫市,還請兄弟提前告知一聲,感激不盡。”
掛斷電話,賀時年的電話又響個不停。
都是下面各縣市的一二把手打電話過來探話的。
賀時年都以同樣的口吻敷衍着這些人。
既不得罪對方,又不透露相關信息??????就讓這些人去猜吧。
這個過程,會讓這些地方的一二把手像熱鍋上的螞蟻。
想想也真是有些諷刺。
當然,賀時年本就不知道姚田茂想要去哪裏,但隱隱已經猜到一些。
但這些話只能藏在肚子裏,是一個字都不能向外透露的。
好不容易熬到了快下班,賀時年的電話才終於算清靜了一點。
檢查了一遍今天姚田茂的工作安排。
按照行程規劃,已經全部完畢。
當然,如果姚田茂想要留下來加班、批閱文件那賀時年也只有等着。
下班超過了10分鐘,姚田茂還沒有出來。
賀時年也就走進了他的辦公室。
“姚書記,已經下班了。”
姚田茂聞言,放下眼鏡,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鐘表。
“那麼快就下班了?這個時間還真是不夠用呀。”
“還真恨不得一秒掰成兩秒用。”
“走吧,那就下班,帶上幾份文件回家再看看,不然這個文件越積越多,怎麼也看不完。”
說着,姚田茂自己收拾了幾份文件,然後去了衛生間。
賀時年將文件拿在手中,出門將文件交給了李斌之後,又說道:“安排司機,姚書記要回家了。”
李斌很快照做。
姚田茂出來,賀時年和李斌兩人都跟隨在他的身後。
來到樓下,司機已經在等候。
賀時年本想上前替姚田茂開門。
但李斌已經搶先一步,將車門打開。
姚田茂上去之後,轉身看向賀時年:“時年,今天你送我回去。”
賀時年聞言,也就上前替他關上了車門,然後坐在了副駕。
前兩天賀時年就已經聽說了姚田茂住的地方,並不是州委給他安排的房子。
而是自己在東華州的家。
據說姚田茂家的位置,在整個東華州的幹部中,很少有人知道。
甚至於他的家庭關係都是被嚴格保密的。
但賀時年知道,很多人肯定已經知道了。
只是說沒人敢泄露或者敢不請自來,登門拜訪而已。
在車上,姚田茂問道:“怎麼樣?上班還適應嗎?”
下班之後,姚田茂的神情比之在辦公室放鬆了不少。
賀時年點了點頭:“州委的工作和縣裏的工作畢竟有着很多不同。”
“不能說完全適應,但也在積極適應。”
姚田茂點了點頭:“你是個聰明人,能力也很強。”
“祕書的工作可能難倒到其他人,但難不倒你。”
“而且你肯定可以比其他人做得更好,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賀時年微微一震。
姚田茂這是有意無意向他透露,你賀時年是我欽點的祕書。
我對你是信任的。
但這種信任總不會憑空產生。
賀時年點了點頭:“我會盡全力做好。”
姚田茂又問道:“你經常上網嗎?”
賀時年點了點頭:“偶爾會上一下。”
“網絡的發展是未來的趨勢,是大勢所趨。”
“以後將會形成一個大數據時代,你可以經常上網瞭解我們周邊的各種信息。”
賀時年眉頭微微一動,他不知道姚田茂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但他憑藉經驗可以肯定,姚田茂的這句話肯定不是廢話。
他的背後肯定有另外一層意思。
賀時年說道:“好,姚書記,我以後會經常上網。”
姚田茂又道:“我來東華州之前,聽說了一些信息。”
“有些地方出現旅遊亂收費的現象,這些事不光出現在一個縣,而是多個縣。”
“引起了一定的輿論風波,你可以關注一下這件事。”
賀時年明白了,姚田茂原來關注的是這件事。
只是亂收費現象,這麼一件看似普通的小事,怎麼會讓姚田茂親自關注並囑咐賀時年跟進呢?
賀時年猜測,一定不是像表面上這麼簡單。
姚田茂似乎要開始佈局了,而佈局完善之後,需要一個導火索引爆。
其他縣市賀時年不敢說。
但出現過旅遊亂收費現象的勒武縣是一個。
而另外一個就是陽原縣。
而據賀時年所知,不管是勒武縣的旅遊業,還是陽原縣的旅遊業。
都和黃廣聖這個人有直接或者間接的關係。
難道姚田茂讓賀時年關注旅遊業亂收費現象是假?
想要通過旅遊現象這件事來佈局並引爆纔是真?
賀時年正思考着,車子進入了一個別墅區。
最後在一棟別墅門口穩穩停下。
賀時年有些詫異,姚田茂說的,他在東華州有自己的房子。
難不成是這個大別墅?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