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知道仙肉來自域外天魔之後,陸雲就一直在猶豫,遲遲都沒有拿出來。
要不要給景騰他們喫?
萬一他們變成黃天團那些怪物怎麼辦?萬一變成那個索恩伯爵那樣的東西怎麼辦?
雖然天祕閣裏寫着,只要意志堅定就不會被域外天魔奪舍,但誰知道將來會發生什麼事情呢?
他盯着手裏這塊還在微微跳動的黑色肉塊,眉頭微微皺起。
就在這時,陸雲的眉頭忽然一跳。
不對勁。
他抬起頭望向大堂外的天空,陽光依舊明媚,院子裏的老槐樹依舊靜立,一切看起來都和往常沒什麼不同。
這時,陸雲閉上眼,神識以他爲中心向四面八方緩緩蔓延開來。
這是突破到神意大宗師之後的新能力,也就是所謂的神識。
以前陸雲只能靠化勁宗師的感知來提前察覺危險,那更像是“直覺”,是身體的預警本能。
而現在是真正的“神識”,能讓他清晰地察覺到天地之間的某些變化。
比如前幾天的時候,陸雲只感覺到天地之間空蕩蕩的,只有着極其稀薄的靈氣,就好像一潭死水。
但現在的話,周圍的靈氣正在變得越來越旺盛,像是一潭死水忽然被注入了活泉。
這是怎麼回事?他突然想起了天祕閣裏面那些記載。
祖龍朝時期,天地靈氣濃郁,煉氣士層出不窮,甚至還有那些所謂的妖獸出沒。
那時候化勁宗師遍地走,神意大宗師也不稀奇。
所以也就有一大堆驚才絕豔的人物,殺得域外天魔屁滾尿流。
只是到後來,天地之間的靈氣越來越稀薄,煉氣士消失了,妖獸變少了,武者們的路也越來越難走。
陸雲心中的疑惑愈來愈濃。
難道......天地之間發生了自己意想不到的變化?
南方某省,莽莽蒼蒼的原始山林深處。
這裏人跡罕至,鳥獸橫行,參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如蟒蛇般纏繞其間,地面上的腐葉堆積了不知多少年。
陽光幾乎透不下來,只有偶爾幾縷從葉隙間篩落,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點。
在這片與世隔絕的密林之中,一棵三人合抱粗的古樹樹幹上,突兀地冒出了一樣東西。
那東西就嵌在三米高的樹幹部位,牢牢吸附在那裏,像是從樹里長出來的,又像是被誰硬生生塞進去的。
一塊黑色的肉塊在那裏劇烈跳動着,足足有成人的腦袋那麼大。
遠處茂密的灌木叢忽然一陣晃動,一道巨大的白色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一隻肩高近三米,從頭到尾足有七八米長的白虎。
一身雪白的皮毛,眼睛是琥珀色的,嘴角還殘留着新鮮的血肉殘渣,它顯然是剛捕獵歸來,不過現在沒有急着回巢。
白虎站在那裏,抬起頭望向那棵古樹,望向那塊還在劇烈跳動的黑色肉塊,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擬人的精光。
它邁步緩緩走近,繞着那棵古樹走了一圈後又抬起頭,盯着那塊肉塊看了很久。
然後,白虎張開那張血盆大口一口咬了下去!
樹幹應聲斷裂,那塊巨大的黑色肉塊,連同它吸附的那一大塊樹皮和木頭,被它整個吞了下去!
下一刻,一聲震天動地的虎嘯在山林間炸開!
那隻白虎的身軀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原本近三米高的肩高又生生拔高了三分之一!
肌肉瘋狂賁張的同時,眼睛也由琥珀色變成了詭異的血紅色。
不多時,白虎周身開始繚繞起肉眼可見的白色霧氣,那霧氣從它體內湧出,縈繞在周身凝而不散。
白虎低下頭掃過四周,接着又抬起頭看向樹頂。
那裏有一隻羽毛斑斕的大鳥,正蹲在枝頭驚恐地看着它。
白虎沒有動,只是盯着那隻大鳥。
下一秒,繚繞在它周身的白色霧氣陡然飛了出去!
那霧氣瞬間將那隻大鳥籠罩其中!
在大鳥的腦海裏瞬間浮現出一個畫面,白茫茫的無邊無際世界,裏面什麼都沒有,只有純粹到足以凍結一切的殺氣。
大鳥那雙眼睛裏瞬間失去光彩,然後從十幾米高的樹頂直直墜落,砸在腐葉堆裏一動不動。
白虎走過去低頭嗅了嗅,然後它張開嘴一口將那隻鳥叼了起來。
西域某省的深山古剎。
這與世隔絕的寺廟很小,藏在一片雲霧繚繞的半山腰。
通往山下的石階長滿青苔,偶爾有採藥人路過,也只當那是座廢棄的空寺。
後山一塊巨大的青石上,一個老僧盤膝而坐。
他垂垂老矣,鬚眉皆白,臉上的皺紋像乾涸的河牀,深一道淺一道。
身上那件僧袍洗得發白,補丁摞着補丁,看着就知道是穿了很多年。
老僧閉着眼一動不動,像一尊風化了的石像。
化勁宗師巔峯,他卡在這個境界已經整整三十年了。
三十年來,老僧日日夜夜的枯坐參禪,只求一朝頓悟踏入那個傳說中的境界,只是不知道爲什麼,始終還是差一步。
這時,感覺到有細微動靜的他緩緩睜開眼,那雙渾濁的老眼裏,倒映出面前那塊青石上的東西。
一塊差不多有三個鉢盂碗口大小的黑色肉塊,在石頭上微微跳動着。
見到石頭長肉的這一幕後,老僧的眼睛瞬間瞪大,瞳孔開始劇烈收縮。
“這是仙肉?它怎麼會在這裏?”
說着,他突然抬起頭將目光掃向四周,只不過附近空無一人,只有山風輕輕吹過,吹動他稀疏的蒼白鬍須。
老僧顫抖着站起身來,然後走過去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觸向那塊肉。
“這仙肉不應該是隻有不老晶裏面的地圖,才能找到嗎?”
他盯着手裏這塊仙肉,渾濁的老眼裏漸漸浮現出一絲貪婪。
三十年如一日,老僧卡在這個境界太久了,久到他幾乎以爲這輩子就這樣了,久到他以爲自己只能在化勁巔峯等死。
老僧一直都需要仙肉,需要大量的仙肉,只有這樣他才能突破,才能踏入那個夢寐以求的境界。
“難道是......佛祖顯靈?”
其他各地也是出現了這樣的情況,某省城的一座深宅大院內。
一個下人正彎着腰打掃,他心不在焉的低着頭,滿腦子想着晚上去哪兒喝酒。
忽然,這個下人覺得眼前有什麼東西晃了一下。
等他抬起頭後瞬間愣住了,牆角那棵老槐樹的樹根處,不知何時長出了一塊嬰兒拳頭大小的黑色肉塊。
它緊緊貼在樹根上,還在那裏跳動着,一起一伏像活的一樣。
下人的臉瞬間變得慘白,他手裏的掃帚“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鬼......鬼啊!老爺!老爺不好了!後院有鬼!”
夜晚的雲港市龍源灣碼頭。
碼頭上白日的喧囂早已散去,只剩下幾盞昏黃的油燈在風中搖曳。
江水輕輕拍打着岸邊的石階,發出單調的“嘩嘩”聲,偶爾有夜鳥掠過也只是留下一兩聲短促的啼鳴。
在距離岸邊不到十米的水下,一道黑影正慢悠悠地遊動。
它忽然停了下來,接着水面被輕輕破開,一顆腦袋緩緩探出。
那是一張猴子的臉,青灰色的皮膚,光滑無毛,頭頂纏着的幾縷水草把半邊臉都遮住了。
它抬起一隻手臂,那手臂又細又長,手指只有四根,指甲尖銳如鉤,身後隱約可見一小截類似魚鰭的尾狀結構。
水猴子,當地漁民口口相傳的邪物,專門在水下拖人。
此刻它盯着不遠處的一艘靠岸貨船,在船底緊貼着水面的地方,不知何時長出了一塊黑色的肉。
水猴子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塊肉,然後它游過去,直接張開嘴一口咬了上去。
“罷了。”
陸雲收起紛亂的思緒,對着門外喚了一聲:“阿福,去叫景軍和景武過來見我。”
他已經想好了,這塊仙肉先給陸景軍和陸景武以及陸福喫。
二兒子陸景軍現在暗勁前期的境界,這些年在外闖蕩,不僅見過世面,心性也沉穩,意志肯定是極爲堅定的。
侄子陸景武有着明勁巔峯的實力,從小跟着自己練武,缺的就是一個突破的機緣。
還有阿福這個跟了他幾十年的老僕,一直以來忠心耿耿,從無二話,而且他也是暗勁中期的好手。
他們三個原本就是武者,服用仙肉的話,安全有足夠的保障。
就算出了什麼意外,以自己如今神意大宗師的實力也來得及出手。
沒多久,陸景軍和陸景武一前一後走進大堂,身後還跟着陸福。
兩人站在陸雲面前,一臉茫然地對視了一眼,又看了看坐在主位上的陸雲,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陸景軍試探着開口:“爸,您找我們?”
陸雲沒有回答,他轉過頭看向正要退出去的陸福:“阿福,你先別走。”
陸福腳步一頓,隨即躬身:“是,老爺。”
接着,陸雲從懷裏掏出那塊暗金色的綢緞,在三人面前緩緩攤開。
綢緞正中放着一塊手指頭大小,通體漆黑的黑色肉塊。
陸景軍三人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黑色肉塊?還會跳動?這......這他媽的是什麼玩意兒?
陸軍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張了張,半天才擠出一句話:“爸......爸!這、這是什麼?”
陸景武也附和道:“大伯父!這肉怎麼是黑色的!而且它還會動!”
陸福沒有說話,他只是死死盯着那塊還在跳動的肉,那雙渾濁的老眼裏第一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驚。
陸雲看着他們三人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嘴角微微勾起一絲笑意。
“這東西喫了之後,就能給你們帶來力量。”
話音剛落,他右手並指如刀,指尖凝出一縷土黃色的神意真氣。
那塊手指頭大小的仙肉被切成三塊,每一塊都差不多大小。
“喫了......能獲得力量?”
陸景軍和陸景武兩人面面相覷,臉上的震驚一點都沒減少。
一塊黑色的生肉,還在那裏跳動,這玩意兒喫了能獲得力量?
他們不是不信陸雲,從小到大他們從來沒有懷疑過,可這事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就在這時,陸福往前邁出一步,他躬下身子:“老爺,我先來吧。”
陸雲看着他,目光裏閃過一絲讚許:“嗯。”
陸福走上前從綢緞上抬起一塊仙肉,他沒有猶豫的放進嘴裏,然後快速嚥了下去。
一秒不到,陸福整個人猛地一顫,像是被仙人灌頂似的,他的周身陡然爆發出一陣微風!
緊接着,陸福的臉漲得通紅,那是一種體內氣血瘋狂運轉到極致纔會出現的紅,從脖頸一直蔓延到額頭,連耳朵都紅得發亮。
他的雙眼精光此刻亮得驚人,像是兩顆剛剛磨去塵垢的寶珠!
陸福心裏不斷地翻湧着感慨:這是什麼!是力量,好強大的力量啊!
那股從腹中湧出的熱流,正沿着他的經脈瘋狂奔湧,衝向體內的每一處角落。
現在陸福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道困了他五年的暗勁後期瓶頸,正在那股熱流的衝擊下搖搖欲墜!
然後,暗勁後期的瓶頸毫無懸念地碎了,五年的瓶頸僅僅過了幾分鐘便一朝輕易而破。
陸福從一個暗勁中期的武者突破到了暗勁後期,他緩緩睜開眼低頭看着自己的雙手。
那雙手還是那雙手,粗糙,佈滿老繭,是幾十年練武留下的痕跡,只是陸福能感覺到,這雙手裏蘊含的力量,比幾分鐘前強大了不止一倍。
他壓下那股翻湧的氣血後的第一時間,就是“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多謝老爺!”
陸福現在極爲激動,他感覺到體內那股仙肉帶來的力量還沒有完全耗盡,那些力量足夠自己鞏固這個剛剛突破的境界了。
對於陸福的變化,陸景軍和陸景武兩人全程都看在眼裏。
他們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微張開,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難以置信,再到一種近乎狂熱的渴望。
陸景武最先忍不住了,他衝上前一把從綢緞上抬起一塊仙肉直接塞進嘴裏嚥了下去。
下一刻,陸景武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他忍不住喊出聲:“啊!大伯父!我感覺渾身都充滿了力量!”
那道困了陸景武許久的明勁巔峯瓶頸,在那股洪流的衝擊下瞬間支離破碎!
暗勁前期!他突破了!而且那股神奇的熱流力量還在,還在源源不斷的滋養着肉身。
陸景軍一看,哪裏還忍得住?他上前一把拈起最後一塊仙肉。
接着,陸景軍身上的氣息,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攀升!
直到突破到暗勁中期後,陸景軍緩緩睜開眼看着自己那發抖的雙手,不是恐懼,而是興奮,是根本壓不住的興奮。
他抬起頭看向陸雲,說出了陸景武和陸福兩人共同的心聲:“爸爸!這塊神奇的肉還有嗎?您在哪裏找到的?”
那種突破的感覺太爽了,不用天賦,不用日夜苦練,不用忍受瓶頸的痛苦,不用靠什麼虛無縹緲的機緣。
只需要喫下去就能得到力量,這種感覺比什麼都爽。
仙肉?域外天魔?喫下去會有風險?
直到陸雲說完之後,陸軍他們三人笑了,怕?那是根本就不存在的!
在這個喫人的亂世,力量就是一切。
要麼站着死,要麼跪着生,然後被人像牲口一樣魚肉。
凡是有點骨氣的人都會選擇喫下仙肉,從而讓自己來掌控自己的命運。
陸雲看着面前這三人,平靜道:“你們三個都做好準備吧。”
“這天下已經亂了,到時候,我會親自坐鎮雲港市,這裏的一切力量都會是我們找到仙肉的助力。”
“對了,阿福,你現在去讓雲港市各大報刊的人過來。”
“我要找出那兩個喫裏扒外的畜生。”
有了那位大總統——哦不,現在應該叫皇帝了——提前在宴會上放出的那些話
陸雲現在已經有了名正言順的名頭,去坐上那雲港市督軍的位置。
不管有多少候選人,不管那個還沒退位的現任督軍怎麼蹦躂,他都不會對這些人客氣。
“雲港市督軍的位置,我坐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