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士德如今對“壓抑”一詞很敏感,尤其是【魔女】的壓抑,那動不動就是一場驚世之戰。
在沒有裝上【大雷霆印記】之前,王子殿下甚至需要對此嚴陣以待,稍有不慎便是一場奇恥大辱的慘敗啊!
好在艾爾琴並非是在提議開一局,她隨後說道:
“她們如此渴求於你,也正是因爲在這個國度,除了殺戮之外,實在難有什麼釋放壓力的渠道可言。”
“何等可悲,又何等無趣。”
“曾幾何時,我也是這麼壓抑的,甚至比他們還要壓抑,因我曾是外婆欽定的繼承人,下一任家族的話事人。”
“在本性與規則之間掙扎,成長於家族與狼羣的束縛中,任由病態的狼羣摧折我的精神,直到在狩獵大會中奪得桂冠的那刻。”
白狼雙手交叉,伸了個懶腰,對浮士德笑道:
“你知道嗎?冠軍獵人的獎勵便是能夠向外婆許願,而我所許下的心願,便是...…………能卸下這等重擔。”
浮士德點點頭:“所以,你自由了?”
艾爾琴搖搖頭,用一種“你因爲不懂狼羣而妄下定論”的微妙表情說道:
“怎麼可能?只要還在霧月王國,就不會有脫離家族秩序的存在,反倒是因爲我對家族秩序多加置喙的緣故,必須要接受各種危險的任務來贖清不敬之罪......但那又如何?在那之後,我纔算是真正活着。’
白狼站了起來,天臺的邊沿輕快地跳起舞,腳尖每次都懸之又懸地點在極限的位置,讓人擔心她一腳踩空會不會從高樓墜落下去。
艾爾琴一邊旋舞,一邊張開手臂,道:
“他們說我是孤狼,但我並不抗拒與同伴依偎取暖,只是難以忍受他們的麻木。”
“我的靈魂像是朝日的晨霧,是掠過荒漠的風暴,也是黃昏時分的剪影,總之,不會是深灰色的鐵砂,沉澱在泥土裏。”
“比起獵人,我更願做一個吟遊詩人,帶來流轉的歡歌。”
浮士德仔細聆聽着白髮少女的自白,問道:
“這麼說,你有一些想法了?”
一切【魔女宴】的最終結果都是令主角得到幸福,浮士德在確定艾爾琴的【魔女】身份後,剩下的主線任務就只有一個了,那便是幫助對方獲得幸福。
至今他所經歷的【魔女宴】裏,《灰姑娘》是最爲簡單的,只要浮士德表示改過自新,與薇薇安娜重歸於好,心態聖人一般的青梅竹馬就心滿意足,自以爲獲得了永恆與至大的幸福了。
而《白雪公主》稍微複雜一些,浮士德除了要跟賽琳娜培養感情外,還要解決龍之詛咒,若是追求完美解決,還得把洛菈一併救下。
至於眼下的《小紅帽》.......跟其他【魔女宴】又有不同,在原定的命運劇本中,根本沒有王子這號角色。
當然,浮士德這“被魔女所愛之人”的體質依舊生效,只是起不了一錘定音的效果了。
那麼,這場【魔女宴】必定還要有一個主線,一個能讓魔女感到幸福的展開。
這點浮士德說了不算,只有艾爾琴本人才能拍板。
而目前來看,這位優雅而瀟灑的狼耳少女一點兒都不迷惘,反倒活力滿滿,執念清晰。
也不知曉這是不是【魔女】的共性,無論何種性格,都有着獨立自主的女性力量!
這是真的她力量!不服不行的。
艾爾琴聞言看向浮士德,笑了笑:
“你看一看這座城市,發現什麼了嗎?”
循着少女的指引,浮士德第一次好好打量了這座霧月王國的城市。
毫無疑問,這是一座規模相當可觀的城鎮,即便以浮士德這位王都總設計師的眼光來看,也挑不出多少毛病來,各方面的配置都很完善。
18........
浮士德皺了皺眉:
“太安靜了。”
明明是一座有着龐大人口的城鎮,卻彷彿沒有一點人氣。
從居民樓、商場到公園,縱然都被燈光照亮,街上卻沒有幾個人影,似乎所有人一到晚上都會躲進家裏。
整座城市,沉浸在一種詭異的安靜中。
要知道,哪怕是清汐王都,夜生活也是多姿多彩的,都什麼年代了,不會還有哪個王國搞什麼宵禁吧?
艾爾琴眼簾微垂,點點頭:
“沒錯,這就是狼羣所定下的規則......緘默與服從。”
“沒有劇院,沒有音樂,沒有歡鬧,根本就是死氣沉沉,這一切都是因爲家族厭惡混亂與無序,所有活動都應當遵循着固定的軌跡運轉。”
狼耳少女仰起俊美的臉蛋,握拳高舉:
“遲早有一天,我要砸碎這些可笑的枷鎖,賦予這死氣沉沉的國度,一場永生難忘的歡宴!”
“看來你們見解沒頗少相似之處啊。”
浮士德對艾爾琴的理想目標給予了低度評價,完全如果:
“肯定他沒那個想法,這你一定得幫幫場子!”
“嗯?”
白狼將手背在身前,歪了歪頭,道:
“浮士德,他作爲裏鄉人,終沒一天會離開的,霧月王國的經歷在他的人生中只是很短的刻度,爲何要參與那種事業?完全有必要,你也是需要聽漂亮話。”
浮士德:“他以爲你是在隨口亂說的嗎?你可是認真的!”
“琴,若他想要將霧月燒成灰,你便和他一起縱火;若他要與狼羣爲敵,你也願幫助他取勝,誓死相隨,有論險阻!”
笑話,世下還沒比踐行【魔男宴】更正確的事嗎?是管艾爾琴是什麼路線,你的總路線都跟魔男一起搖擺!
艾爾琴在王子殿上如此猶豫是移的支持上恍惚,這張俊美粗糙的俏臉收斂起微笑,靜靜地與女人的雙眸對視。
片刻之前,你翻出自己的荷包,將全部的金幣倒在掌心,雙手捧着遞給浮覃韻:
“太感動了,給他錢。”
何意味?
浮覃韻被白狼突如其來的動作迷惑了,眨眨眼道:
“你是是爲了報酬………………”
“你知道,但是…………只沒那樣,才能表達你的喜愛了。”
白狼苦惱地撓着頭,蹙起秀眉,隨即雙掌合十,祈求道:
“真是犯規,他說那樣的話,你都是知道該怎麼應對了,書下根本有說啊。浮覃韻,求求他教你怎麼追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