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天氣不錯,上午蘇雲溪先去了一趟店裏,接待了一位早就預約好的客戶,收了兩隻包。
臨近中午,她剛準備回家去和霍鬱州匯合,忽然接到霍鬱州的電話。
“我臨時要去機場接個人,你先回去,我稍晚一點到。”霍鬱州的聲音帶着點歉意。
“好,你先忙你的。”
他沉默了一秒:“抱歉。”
“道什麼歉,你去忙吧,我等你來。”
“好。”
蘇雲溪回家換了身衣服,拎上給繼父準備的生日禮物,就出了門。
蘇家的房子在城東,一棟複式別墅,這是蘇雲溪出嫁後新換的,她沒來過幾次。
母親胡玉芳早早就在門口等着了,見她一個人下車,母親微微蹙起了眉。
“溪溪,鬱州呢?不是說他和你一起來嗎?怎麼他沒來?”
“他臨時有事,需要去機場接個人,晚點到。”蘇雲溪走過去,挽住了母親的手臂,寬慰她,“放心,只是晚點到而已,會來的。”
胡玉芳點點頭,但眼底還是閃過一絲擔憂。
霍鬱州如今是霍氏集團的一把手,蘇家很多親戚都想與霍鬱州建聯,她早早告訴了蘇厚榮今天霍鬱州會一起來,蘇厚榮還因此擴大了家宴排場,如果霍鬱州最後不來,那蘇家那一衆親戚怕是又要詬病她。
蘇雲溪跟着母親走進大廳。
大廳裏已經坐了不少親戚,氣氛熱鬧,可這氣氛,卻在蘇雲溪進門後,徹底靜了下來。
蘇意竹一眼掃過來,看見蘇雲溪是一個人來的,嘴角立刻勾起一抹刻薄的笑:“喲,怎麼是一個人來的?不是大張旗鼓地說帶你老公一起來嗎?人呢?”
母親胡玉芳立刻打圓場:“鬱州臨時有事,一會兒就來。”
蘇意竹抱着肘冷笑,嘲諷的目光在胡玉芳和蘇雲溪母女之間來回,像是在看什麼有趣的東西:“一會兒就來?這話誰信?”
“意竹!”蘇厚榮喝了一聲,“你不要無禮。”
“我哪裏說錯了,本來就是聯姻,又是蘇家強塞去的人,人家霍家估計到現在都沒有真正接納蘇雲溪吧,真好笑,還想打着霍家的名義回來出風頭,耍人玩呢?”
周圍的親戚目光瞬間聚攏過來,好奇的、打量的、鄙夷的、看熱鬧的……
胡玉芳的臉色瞬時僵住了,又難堪又尷尬,想開口維護,卻又因爲在這個家一貫謹小慎微,半天說不出一句有力的話,只能侷促地站在邊上。
“你說夠了沒有?”蘇雲溪看着蘇意竹,“你以爲誰和你一樣虛榮心爆棚,稀罕回來出這個風頭?我今天就是回來給爸過生日的,你要是不歡迎,我也不會強留。”
蘇雲溪說着,走到繼父蘇厚榮面前,把事先準備好的禮物遞給蘇厚榮。
“爸,生日快樂,一點心意。”
蘇厚榮接過盒子,打開一看,眼睛亮了。
“這是……梅蘭芳的唱片?”
蘇雲溪點點頭:“民國時期的原版,你到時候可以聽聽看。”
“好好好,有心了有心了。”:
蘇意竹眼看蘇雲溪的禮物比自己送得更得父親的歡心,又不高興了:“哼,都是霍家的少奶奶了,還送一些上不得檯面的二手貨,真是小家子氣,難怪入不了霍家的眼。”
“意竹,我提醒過你了,不要無禮!”蘇厚榮的語氣帶着長輩的威嚴,“你能不能少說兩句?”
“爸,我也不想這樣,可今天是她們母女先騙人的。霍鬱州明明不來,她們卻說霍鬱州會來,這不是讓在座的叔叔伯伯們都白跑一趟嗎?這不知道的,還以爲是你想要藉着女婿的名號出風頭騙人呢!”
“你閉嘴!”
蘇意竹沒想到一向疼愛自己的父親會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吼自己,心裏頓時委屈不已。
“爸……”
“鬱州會來的,他提前給我打過電話,說了臨時要去機場接人,晚一點到,讓我不要介意,等他來了給我敬酒賠禮!”
“什麼?”蘇意竹難以置信。
同樣意外的還有蘇雲溪。
蘇雲溪站在那裏,原本懸空的心,穩穩地落了地。
原來霍鬱州去機場之前,已經提前給繼父打電話報備過了,原來他早就預想到了她可能會遇到的難堪。
霍鬱州真的很細心。
“好了,今天這麼多親戚在場,你不要再挑事了。”蘇厚榮朝蘇意竹投遞了一個警告的眼神,然後,轉頭看向蘇雲溪,“溪溪,你姐姐被我嬌慣壞了,沒有你懂事,爸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把今天的事情放在心上。”
蘇雲溪原本還想再說幾句,但一想到母親在蘇家的處境,只能搖頭故作大度地說:“沒關係。”
半小時後,霍鬱州來了。
霍鬱州穿着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休閒西裝,身姿挺拔,氣質沉穩。
他身後還跟着特助鄭新和司機。
鄭新和司機手裏拎滿了東西。
蘇雲溪粗略地掃了一眼——高檔茶葉、進口名酒、蟲草禮盒、滋補品等等等等。
這些禮品放在大廳裏,堆得跟座小山似的。
“爸媽,抱歉,來晚了。”霍鬱州那嘴,喊爸媽喊得比蘇雲溪還要順口。
“好好好,來了就好。”蘇厚榮起身去和霍鬱州握手。
“爸,祝你生日快樂,我聽溪溪說你愛喝兩口,我特地讓人從國外帶了幾瓶酒,等下一起嚐嚐。”
溪溪……
這是霍鬱州第一次喊她“溪溪”,還是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蘇雲溪有點不習慣,還有,她什麼時候在家說起過蘇厚榮愛喝酒了?
他們從來沒有聊過彼此的家人。
霍鬱州能把蘇厚榮的喜好瞭解得這麼清楚,應該是特地派人去查了。
“好,等下一起喝兩杯。”
霍鬱州和蘇厚榮寒暄過後,又轉頭看向蘇雲溪的母親胡玉芳。
“媽,聽溪溪說你喜歡翡翠,我給你帶了一直手鐲,看看喜不喜歡。”霍鬱州拿出一個絲絨盒子,盒子裏躺着一支冰種翡翠手鐲,水頭足、色勻潤,一看就價值不菲。
胡玉芳還從來沒有收到過這麼貴重的禮物,一下有些手足無措。
“這也太貴重了……”
“應該的。”霍鬱州一把牽起蘇雲溪的手,“這麼多年,你把溪溪教育得這麼出色,辛苦了。”
胡玉芳眼眶都紅了。
蘇雲溪站在霍鬱州身邊,看着他從容地替母親撐腰,心口一暖再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