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調解室】。
董傾落座後,尷尬地道:“今天失態了,見笑各位。”
孟飛表示理解:“誰能不失態啊,見過懟人的,沒見過這麼懟的。當看到618,雙十一,雙十二時,我差點兒笑崩了。”
樂佳道:“李深不僅僅是觀衆的嘴替,其實也是咱們的嘴替,很多話,咱們也是不方便直說的!我喜歡這小子,有棱角!”
董傾:“好,下面有請第一位女嘉賓吧。”
麥林灰頭土臉地走進來:“各位老師好!”
“噗!咳,嗯,”董傾連忙屏蔽掉李深的妙語連珠,抬起手示意她坐下,“麥林,請坐。”
……
嘉賓等候室內。
田希薇、黃勝伊、何美豔坐在沙發上,看着電視裏【情感調解室】的直播畫面,各抒己見。
這個【情感觀察室】環節,主要分爲【最無法忍受對方的缺點】【感情中對方最大的問題】【如果他不再是以前的他呢?】
這個環節,就是讓嘉賓把心中積蓄的不滿,揹着伴侶,全部傾訴出來。
田希薇靜靜地看着。
麥林把李航亮說得一無是處,田希薇跟她熟悉,但卻對她的每句話都保持懷疑。
黃勝伊吐槽洋子幾個月不回家、不管孩子不關心她,錢財一分不給她,連她首飾都鎖在他的保險櫃裏……
田希薇跟黃勝伊不熟,但她卻傾向於相信她。
至於何美豔,在調解室裏,爆出了一個重磅內幕。
他們夫妻二人,已經3年沒有任何進賬了!
影響他們夫妻關係的,讓他們經常吵架的核心問題,是經濟問題!
窮,是原罪!
田希薇託着香腮,陷入沉思中。
田希薇最後一個走進了【調解室】。
董傾語氣溫柔:“小田,你和李深的問題,在表面上看,是四組嘉賓中,問題最大的,六年失聯,再次聚首,這在任何人聽來,離奇又戲劇。
但是我想說的是,六年的時間,只是形式上的分離。而明明躺在一張牀,可心卻不在一起,纔是伴侶真正的災難。
好,我們開始吧。”
……
“田希薇,李深身上,有哪些你無法容忍的缺點。”
田希薇託腮想着:“打呼嚕。”
樂佳用筆記着:“繼續。”
“一旦進入工作狀態,就不理人。”
“嗯,繼續。”
“總是內耗。”
“繼續。”
“額……沒了。”
三位老師面面相覷。
這算什麼缺點嘛!
有幾個男人不打呼嚕的啊?
內耗?誰不內耗?
還有,一旦進入工作狀態,就不理人,你這是誇人呢,還是吐槽呢?
孟飛:“那你認爲,你們感情中,對方最大的問題,是什麼?”
“冷戰。”
“這個問題你們已經解決了,其他問題呢?”
“他打呼嚕。”
“小田,你注意審題,最大的問題!最大!!!”
“他內耗。”
孟飛嘆口氣:“小田,我們知道你在維護他的形象,但是,你不把最嚴重的問題說出來,我們沒法幫你們的。”
樂佳:“你一定要把心打開,認認真真地,說出你們感情中,李深存在的最大問題!”
田希薇嘆了口氣:“好吧。他想家報。”
樂佳猛地一拍桌子:“太過分了!家報不可原諒!”
孟飛瞥他一眼:“你注意聽,是‘想’!”
“家報這事,連想都不許想!這是原則性問題!”
孟飛點頭:“那倒是。”
董傾有些惱了,本來,她對李深的印象還挺好,會寫詩會寫歌,人還正直,可聽到“家報”這兩個字時,她嚴肅起來了。
董傾問道:“他爲什麼想打你?”
“他說:‘額跟你說田希薇,你對額好的太過分,額也要捶你。’”
孟飛:“啊?哈哈!”
董傾:“噗!”
樂佳:“如果他沒有問題,六年前怎麼可能單方面分手人間失聯?田希薇,你告訴我爲什麼!”
“你們去問他啊,我哪知道?”
“田希薇!哎,你太護短了!”
董傾給孟飛、樂佳遞了個眼神,結束這一趴。
董傾從資料夾裏,拿出一張A4紙,推到田希薇手邊:“這是昨天晚上,李深在心情日記裏,寫下的一首詩。小田,你看看。”
田希薇拿在手裏,秀眉微蹙,一行行地讀下去。
【我打江南走過,
那等在季節裏的容顏如蓮花的開落,】
看到這個開頭,田希薇的心,驟地一緊。
花開花敗,年復一年,六年了,她足足等了他六年!
女人的花期,才幾年啊!
她眸子溫潤了,繼續往下看:
【東風不來,三月的柳絮不飛,
你的心如小小的寂寞的城,
恰若青石的街道向晚,
跫音不響,三月的春帷不揭,
你底心是小小的窗扉緊掩,】
田希薇的眸子漸漸模糊。
他,原來懂她!
這六年來,她被單方面分手,鬱結了一肚子的情緒!
繼續往下看,當看到最後兩行時,她的手微微抖動了一下,神色凝滯住了。
【我達達的馬蹄是美麗的錯誤,
我不是歸人,是個過客。】
董傾、孟飛、樂佳,三人的目光,仔細觀察田希薇的每一個細微的表情。
這首詩,董傾起初讀的時候,也很受觸動,但當她讀到最後一句“我達達的馬蹄是美麗的錯誤,我不是歸人,是個過客”時,她整個人心被撕了一下。
那時,董傾被這最後的句子弄得很傷感,很失落。
她不解,爲什麼李深把自己六年後和田希薇再度重逢,形容爲美麗的錯誤,他爲什麼把自己稱爲過客,而不是歸人!
董傾,她理解不了!
就像她聽到節目組給她播放的那首《怨蒼天變了心》一樣,她也理解不了!
她雖然理解不了,但她從《錯誤》和《怨蒼天變了心》之中,讀出了也聽到了李深的惆悵和煎熬。
田希薇雙眸模糊,雙手拿着的A4紙,簌簌地顫着。
樂佳眯着眼睛,審視田希薇微表情:“田希薇,你覺得這首詩怎麼樣?”
田希薇的嘴畔突然溢出笑容:“很好啊,他一向很有才的,但我讀不太懂。”
董傾道:“其實你看到的只是第一層。”
“第一層?”
“對,我給你看一下影印版本吧。”
董傾從資料夾裏,再次抽出一張A4紙,上面依舊是《錯誤》這首詩。
但跟剛剛田希薇讀到的不一樣,田希薇剛剛讀的,是word文檔打印出來的,而這一份,是直接從日記本上影印下來的。
這份影印版本上,《錯誤》這首詩,打了一個大大的叉。
董傾:“小田,知道李深這個叉,是什麼意思嗎?”
田希薇搖搖頭。
“李深又重寫了一首詩,這是word版本。”
董傾拿出一張A4紙,推給田希薇。
這行詩很短,只有四句:
棄我去者,
昨日之日不可留;
亂我心者,
今日之日多煩憂。
田希薇茫然地看着這首詩,不是很懂。
後兩句很好理解,李深昨天應該是飽受煩惱的折磨,但前兩句什麼意識呢。
究竟什麼東西離他而去?昨日時光因何不可留下呢?
董傾又將這首詩的心情日記影印版,推給田希薇。
影印版上,這首短詩上面,同樣劃了一個大大的叉,而且,在這首詩下邊,還留下了四個字:拒絕內耗!
就當田希薇努力理解這首詩的時候,董傾又推給她一張紙。
這張影印紙上,是個句子:
休對故人思故國,且將新火試新茶。詩酒趁年華!!!
董傾道:“這是李深在另一頁上,寫下的一個句子。
他首先寫下的是《錯誤》這首詩,然後叉掉,又寫下‘棄我去者’這首詩,再次叉掉,並寫下了‘拒絕內耗’四個字。
最後,他寫下‘詩酒趁年華’!
我想,你從這連續三首詩句中,也感覺到了李深情緒的起伏,和態度的轉變了吧!”
田希薇沉默。
昨晚,燈熄後,李深站在窗前,偶爾嘆氣,偶爾握拳,偶爾不停徘徊地場景,她歷歷在目。
孟飛:“愛情天使章若南告訴我們,她查看庭院攝像機資料時,發現李深站在窗前,足足3個多小時。
這3個多小時的時間裏,李深到底經歷了怎樣的心理鬥爭,我們不知道,但是,我們看到了叉掉的《錯誤》,看到了叉掉的‘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
最後呈現在我們面前的是,積極,昂揚的,充滿樂觀主義的‘詩酒趁年華’!”
董傾道:“小田,我雖然不能完全理解李深這三首詩詞、句的情感變遷,我也沒辦法感同身受地理解,李深昨晚經歷了怎樣的掙扎,但我看到了他勇敢地改變自己的態度,以及最終的結果!”
田希薇手裏拿着影印版,心裏一遍一遍地讀着,拇指下意識地摩挲着。
休對故人思故國,且將新火試新茶。詩酒趁年華!
忘掉過去,不懼未來,開始新的生活的意思嗎?
董傾:“小田,我知道,失聯6年,對於任何一個人來說,都是抹不掉的傷疤。
但如果他不再是以前的他呢,你還願意再給你們一次機會嗎?
昨晚的日記,我們看到了李深的掙扎和改變。但是,小田,你的掙扎,你選擇不說,你的改變,我們沒有看到。”
……
田希薇從【情感調解室】走出來,神色凝重。
她滿腦子都是那兩首詩,還有最後那個“詩酒趁年華”的句子。
她並不認爲三位老師能起到什麼作用,如果他們的話真的有用的話,還要心理醫生幹嘛?
如果心理醫生要是有用的話,yi鬱症的跳樓幹嘛?
感情問題,只能自救的。
【情感調解室】內。
董傾道:“小田對李深還有感情。”
樂佳道:“那是一定的!而且應該愛得很深。”
孟飛道:“感情一定在,但是不是愛,愛得深不深,我不知道,但是,小田是個在乎伴侶形象的體面人。”
四位女嘉賓離開等候室後,男嘉賓們進入等候室,開始錄製男嘉賓環節。
李深第一個走進了【情感調解室】。
當看到李深時,董傾又下意識地笑了:“李深,坐。”
李深剛一坐下,樂佳劈頭蓋臉地問:“聽小田說你家報?!”
李深:“啊?!”
三位老師便燦燦地笑,笑得李深莫名其妙。
“李深,請說出田希薇最讓你忍受不了的缺點。”
李深皺眉細想:“字醜?”
“這算什麼缺點?再想!”
“額~~~那沒了。”
樂佳敲敲桌子:“你這就不真誠了,人怎麼能沒有缺點呢?”
“這個問題,不是說‘忍受不了的缺點’嗎?暫時沒發現我無法忍受的!”
“額~~~那在感情中,你覺得小田最大的問題是什麼?”
“沒有問題。”
樂佳嚴肅地問:“怎麼可能一點問題都沒有呢?李深,請你真誠一些。”
李深搖搖頭:“真沒問題!”
相處這幾天,李深真沒發現田希薇有什麼問題。
“如果田希薇沒有問題,那你爲什麼6年前單方面分手?”
“我不知道,你們問她去啊!”
董傾、孟飛和樂佳,面面相覷。
很明顯,這一對情侶,都不想把對方的致命缺點,曝光在大衆面前。
這是和另外三組嘉賓不同的地方。
樂佳尖銳地問:“李深,六年前你只敢單方面分手,人間蒸發,這種懦夫行爲,是不是說明,你愛無能?”
李深點點頭:“應該是吧。”
這個問題,他也思考過。
樂佳一怔:“啊?你這就坦率地承認了?”
“這有什麼,又不是興無能。”
樂佳的臉色一繃,瞬間鐵青。
孟飛看了眼樂佳後,沒忍住笑噴了:“哈哈哈~~~”
樂佳皺眉:“李深,你在愛情方面,有很多悲觀的論調。比如說,愛情給狗,狗都不談,比如說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結合六年前,你不辭而別的舉動,我想請問,田希薇給你帶來過什麼傷害嗎?”
“沒有,她很好。”
“那你爲什麼會有這麼悲觀的論調?”
“都過去了,各位老師,今天的我,揚帆起航!”
董傾問:“所以說,你寫下了‘休對故人思故國,且將新火試新茶。詩酒趁年華?’”
“對。”
李深點點頭。
一切都過去了,開啓新的篇章。
那些摧殘過他的,終不如它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