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村的夜晚,靜悄悄的,沒有霓虹燈,沒有喧囂,偶爾有幾聲狗叫。
一戶人家。
李航亮、麥林已經熄燈。
麥林輾轉反側睡不着,土炕太硬了,睡慣了席夢思的女人,接受不了。
“洋子狗東西,這麼硬怎麼能睡覺?”麥林低聲罵了一句。
“咱們這座瓦房,已經是所有人中最好的了。”說着,李航亮把自己的被子,墊在了麥林的褥子上。
另一戶人家。
梁松、何美豔正在拼命練習他們二人的原創rap,以求在之後的舞臺上,大放異彩。
再不表現,真就沒機會表現了。
他們兩位在另三組嘉賓的“光環”照耀下,實在是太透明瞭。
何美豔往炕沿兒一坐,緊接着就又坐回了窗臺下的藤椅上。
土炕,硌屁股!
“洋哥也是真狠,這瓦房至少半年沒住人了,一股黴味,屋裏還有耗子,這可怎麼住啊!”
“老婆你就慶幸吧,李深田希薇那房子,連玻璃都碎了,棚頂都漏雨,再過一年半載就是危房了。”
“洋哥爲什麼把最破的房子給李深啊?”
“不懂了吧?屋子越破,越有看點,越容易出圈。你以爲洋哥把最破的房子給了李深,其實,是把最好的流量給了李深。”
“洋哥對李深真好啊!”
“好?”梁松笑笑,沒說什麼。
商人,無利不起早!
楊家老宅。
洋子側躺在炕上,正在給黃勝伊講述巨大集團發家史。
黃勝伊心不在焉地聽着,突然問道:“你真的要給天使基金捐款50萬啊?”
“廢話。這熱度,咱們不蹭?咱們捐出去的是錢,回饋的是聲譽。不僅要捐,還要高調地捐!捐出去50萬,直播間熱度起來了,很快就賺回來。”
黃勝伊嘆息:“你什麼時候考慮問題,不從生意角度出發呢?”
洋子沒說什麼,大手撫摸着炕頭斑駁的舊傢俱,想起了自己的孩提時代。
雖然他和黃勝伊已經到了婚姻破碎的程度,但黃勝伊畢竟是兩個孩子的媽媽。
“勝伊,這50萬,我會以你名義捐贈。”
黃勝伊有了一絲絲感動,又有些尷尬:“是不是有些少了?”
“勝伊,別人不知道我啥實力,你還不知道啊?”
洋子,是典型的名氣大內殼空,跟那些富豪比,他什麼都不是!
甚至於,他哥哥的巨大集團,也是名氣遠大於盈利。
頭銜越多的人,往往實力越空。
黃勝伊撇嘴:“我不知道,我又不管錢。”
黃勝伊突然坐了起來:“誒不對,我突然想起李深的一句話了??”
洋子一把捂住黃勝伊的嘴:“快把李深的話忘掉,他準沒啥好話!”
“嗚嗚嗚~~”黃勝伊拉開洋子的大手,“我的金銀首飾,爲啥也放你保險箱啊?真就像李深說的,你的保險箱,比我的保險箱,更保險?”
洋子連忙岔開話題:“車子,應該到了吧?”
……
李深用毛巾把炕蓆擦乾淨,鋪好被子,然後躺在炕上,翹着腳,放空自己。
田希薇那個好奇寶寶,又不知道去哪獵奇了。
對於從小在城裏長大,家境優渥的女生而言,鄉村生活對於她們來講,簡直各種新奇。
就像某女星聽說以前農村房間裏的地面是土地時,大大的眼睛充滿了不可思議一樣。
外邊突然傳來了車子的聲音,緊接着,院落鏽跡斑斑的大門,被敲響。
李深走到庭院裏,拉開房門,卻見一個穿着西服打着領帶的小夥子,滿臉堆笑地看着他。
小夥子彬彬有禮地道:
“李老師,請您和田老師上車,我們帶您二位去別墅休息,明天節目錄制前,再送您二位老師回來。這是楊先生特殊的安排。”
李深看向小夥子身後的轎車。
豪華品牌林肯,還特麼加長的,足足八九米。
“其他人呢?”
“李老師,其他人沒這待遇,這是楊先生給您特殊的安排。”
到了洋子的地盤,他對自己這麼好?
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老師,您放心,現在都已經後半夜了,節目組早收工了,攝像全部都停掉了,不會有畫面流出的。”
李深勸走了這輛加長林肯,正要返回房間時,聽到了後院民宅的傳來陣陣貓叫聲。
李深循着聲音走過去,發現田希薇正蹲在葡萄架子下,在那逗小貓玩呢。
白貓:“喵~~~”
田希薇雙手託着香腮,眨着大眼睛:“喵喵~~~”
白貓:“喵~~~”
田希薇:“喵喵喵~~~”
李深皺皺眉:“喵~~~”
田希薇抬起頭,驚訝地看着李深:“吖,你怎麼來啦?”
“我們一起學貓叫,一起喵喵喵喵喵,在你面前撒個嬌,哎呦喵喵喵喵喵。喜歡這歌不?留到你之後的舞臺上唱。”
“李深!!!誒呀我的貓呢?”
“走,回去練歌去。”
“我不要這歌!”
“挑三揀四的。對了,洋子剛剛派車過來了,說接咱們去別墅住。”
“不不不!”田希薇連連擺手,“我覺得這裏蠻有新鮮感的。”
“那是因爲你只呆一兩天,我看看你晚上去廁所怎麼辦!”
一想到廁所的問題,李深充滿同情地看着田希薇。
田希薇偏着小腦瓜,看着他:“咋啦?!”
“可憐的小田田啊,在農村上過旱廁嗎?”
“什麼是旱廁?”
“我……那你別告訴我,你這是第一次來農村。”
“不是啊,這是第二次。中學時候跟家人來過農村,住了一晚。”
李深疑惑:“那你上次來農村,想上廁所怎麼辦?”
“去房車啊,我爸特意租的房車,考慮到了我上廁所的問題。”
李深嘆息,田希薇真的生活在了有愛的家庭,難怪性格這麼歡脫可愛。
原生幸福家庭對於一個孩子來說,真的太重要了。
“田希薇,咱們往村外走一走吧。”
“好啊。”
沿着村路,向村外走去,道路兩側是高高的楊柳。
夜風吹拂,柳葉簌簌地舞動。
田希薇揹着小手,歡快地走在前邊。
“田希薇,今晚的你,像海灘那晚的你一樣,愜意,放鬆。”
田希薇回過頭,露出燦燦的笑臉:“對吖、啊!”
晚風輕撫佳人,吹起了她額頭的碎髮,吹散了夏夜的溫熱。
李深無語:“你別刻意改口頭語了,現在聽着更難受了!”
自從上次【伴侶身份互換】後,被李深成功噁心到的田希薇,她很不喜歡“吖”這個語氣助詞,覺得過於傻白甜。
於是,她這兩天總是試圖糾正,當意識到自己又‘吖’了之後,馬上就糾正成“啊”,所以這兩天出現了好幾次“吖、啊”。
田希薇眨着大眼睛:“你聽着更難受了?”
“嗯。”
“你爲什麼難受吖啊吖啊吖啊吖啊……”
“田!希!薇!!!”
“李深,我向來有錯就該的。”
李深擺擺手:“‘吖’又不是錯誤,不用改。”
“我就改,但請你理解,現在是我的陣痛期吖啊吖啊吖啊吖啊……”
田希薇歡快地繞着他走,360°環繞着他走。
李深死死堵住耳朵:“田希薇你夠了!”
“嘿嘿!”
田希薇開心地笑了,梨渦裏盛滿了夏的熱烈和爛漫。
她漂亮的臉蛋沁潤在銀色的月光裏,那麼鬆弛又愜意。
李深怔住了。
如果時間可以定格,他希望把田希薇定格在此刻!定格在這夜風溫柔的月色裏。
願她永遠像此刻沒有煩惱、沒有憂慮,沒有任何壓力,就像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一樣,就像10天前,在情海海灘踩着浪花的小姑娘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