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八日,大會召開幕日,晚間八點十分左右。
回到聯合安保指揮部的時候,李維就聽說了鐵十字騎士團那邊傳來的消息。
具體什麼事情還不清楚,但事實就是理查德把隊友給打了一頓,傷勢雖然不嚴重,可事件性質有點不好整.......
考慮到是特殊時期,馬克西米利安上校沒有直接處理理查德,而是暫時先按了下來。
整個鐵十字騎士團,一整天都在隨時待命,而除去這件事外,實際上他們也肩負着一部分會場的安保任務。
日間,他們還派遣一些騎士,組成幾支三人小組去巡邏,並且每支小組中都有一人直接裝備魔裝鎧。
理查德是開幕日這一天,被安排去巡邏的人員之一。
可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衝突,剛當上小隊長的理查德,把自己的手下給揍了一頓。
考慮到理查德跟李維的關係,馬克西米利安上校沒有第一時間處理理查德,而是先將這件事告知給了李維。
聽說這件事後,連具體原因都不知道的李維還能說什麼?
他也只能回覆馬克西米利安??
“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紀律是什麼,憲兵這邊很懂,該記錄檔案就記錄,該處罰就處罰,現在將理查德關禁閉,降職,取消魔裝鎧的使用權都是對的。
李維是很好奇理查德爲什麼打人,但比起好奇,他已經弄好的規矩,不能由他自己來破壞。
所以就是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同時??
“調查清楚。”
馬克西米利安上校也沒有想到李維會這麼鐵面無私。
這就讓他有點不好辦了..…………
事已至此,事件即便還不完全清楚,但打人是事實,更不要說還打傷了隊員。
所以,馬克西米利安上校不得不在這個特殊時期間,對理查德進行嚴厲的處罰。
至於事件中的其他人,會繼續調查,別人怎麼樣,調查清楚再講。
於是乎,在經受了一整晚的處罰後,第二天馬克西米利安上校以協助安保爲由,將理查德派到李維身邊跟着。
在事情還沒有調查清楚前,先處罰了動手的理查德雖說沒問題,但馬克西米利安也清楚,這肯定會讓理查德心中有刺,所以爲了以防後續再出什麼事情,他就這樣安排了。
李維沒什麼意見,反正第二天在看到一隻人形大鐵罐子出現在聯合安保指揮部外的時候,他是挺樂呵的。
哐哐哐一一
他走到鐵騎士面前,拳頭不客氣地在上面砸着。
理查德一動不動,像是雕像一般站在原地,任由李維玩弄。
“上尉,今天你的任務就是跟着我負責現場的指揮與巡查工作,是否明白。
李維感覺到理查德好像有點委屈,但他纔不會去跟這傢伙矯情,直接對其宣讀今日的安排。
“......是,長官!”
理查德站直,舉劍行禮。
他是有委屈和不爽,但那也不是針對李維,或者說是被處罰這件事。
昨天的事情,理查德也不想多說,倒是被安排到李維身邊在他看來其實也蠻不錯的,至少清靜了不少。
“這是海斯上尉,你的魔裝鎧需要什麼樣的後勤配給,他會爲你去原部隊協調,現場也會有你們騎士團支援中隊的人待命。”
李維隨口介紹,也不給這兩個人多閒扯的時間,說完後就要帶人前往今日最大的舞臺,聖羅蘭大競技場。
魔法對抗項目的比賽,將在今天正式開啓。
包括奧斯特皇室在內,各國的要員也都會過去,那裏的安保任務重中之重。
“參謀長,大羅斯帝國的那個民俗學者還在我們憲兵這裏,要放他參賽嗎?”
走之前,海斯上尉問了一句。
昨日爲他們提供線索的德米特裏可還在憲兵的看管中。
畢竟他也是有嫌疑的,必須配合調查。
可人家不樂意了,配合調查可以,但是不能不讓他參賽啊。
“......派人跟着吧。’
李維想了想,最後這般安排。
他打從心底裏不信任這個來自遠東的魔法學者,爲什麼這人就這麼巧能在現場正好看到一個鬼鬼祟祟的人?
然後還真就跟上去找到了人家的獻祭儀式現場。
想了一晚,昨天雖然沒出大事,但李維總感覺那個地方是故意暴露出來的。
即便說他們對德米特裏的懷疑不對,可這位遠東來客,多少也有可能是被利用了。
十二月十九日。
午後,二點三十五。
聖羅蘭大競技場,聲鼎沸,觀衆席坐滿了來自世界各地的觀衆和參賽者,空氣中瀰漫着魔力激盪的嗡鳴和對決的期待。
一道細若髮絲,幾乎完全透明的銀白色光束,如同洞穿虛空的鍼芒,從希爾薇婭指尖無聲無息地射出。
這道光束的速度快得超越了視覺捕捉的極限,精準無比地命中了對手頂端那顆魔力超載而光芒刺眼的藍寶石。
咔嚓!
一聲清脆得令人心悸的碎裂聲響起,並非巨大的爆炸,而是寶石核心魔力結構被強行點破的哀鳴。
那顆作爲魔力樞紐的昂貴藍寶石瞬間佈滿蛛網般的裂痕,黯淡無光。
對手凝聚到一半的強大水屬性魔力,如同被戳破的氣球,失控的能量流猛地反噬。
“呃啊!”
希爾薇婭的對手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煞白。
他手中法杖脫手飛出,整個人被自己失控的魔力震得踉蹌後退數步,胸口煩悶欲嘔,魔力迴路一陣刺痛紊亂,短時間內再也無法調動一絲魔力。
對方狼狽地捂住胸口,難以置信地瞪着對面那個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銀髮皇女。
整個競技場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驚呼和沸騰的掌聲!奧斯特的觀衆更是激動得站了起來。
太快了!太輕鬆了!
從開始到結束,不過幾個呼吸。
對手在她面前,彷彿一個漏洞百出的笨拙木偶。
希爾薇婭放下手,銀髮在魔力餘波中輕輕拂動。
她甚至沒有再看一眼失去戰鬥力的對手,只是微微揚起下巴,目光掃過沸騰的觀衆席和那些神情各異的他國強者,眼神中的銳利並未褪去,反而更添幾分屬於皇女的睥睨。
這種被萬人矚目的感覺,對希爾薇婭來說就是最好的獎品。
不過她依舊忍不住在場邊尋找,直到遠遠地看到一個正在離場的背影後,才心滿意足地退場。
“不管看幾次都覺得皇女殿下很厲害!”
跟在李維旁邊,裝備着魔裝鎧的理查德發自內心地感慨着。
他在想一個問題,不管是那天還是今天,那位皇女殿下肯定是還沒有出全力。
如果是全盛狀態,裝備魔裝鎧的話,他能打贏皇女殿下嗎?
“噫??”
理查德腦中的一根弦莫名被撥動,他下意識地舉劍,疾步擋在了李維身前。
鐺??
嗡嗡嗡━一
質樸的刺劍輕點在理查德的大劍上,維爾納夫銳利的目光如同劍尖的寒芒一般照在了理查德身上。
“劍聖閣下,你這是幹什麼?”
李維奇怪地看着還在纏劍,擺着兵擊姿勢的兩人。
他感覺這位法蘭克劍聖維爾納夫有點神了,在通道裏突然對他們發起討教,要是別人看不懂,這可是嚴重的外交事件了!
維爾納夫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行爲不妥,於是趕緊收回刺劍,然後摘下昨日在帝都新買的遊俠帽放在胸前對兩人鞠躬道歉。
“抱歉,實在是手癢,請二位原諒!”
太失禮了!
維爾納夫都忍不住老臉一紅。
裝備着魔裝鎧的理查德,讓維爾納夫忍不住想要出手,更不要說之前他還全程觀看了魔法對抗賽的首日對戰。
而他要參加的武藝大賽,還要在魔法對抗項目全部結束後纔開始。
李維扭了扭眉毛,這會兒也不想再多說什麼。
因爲他突然發現,在整個魔武交流大會期間,匯聚在這裏的世界各地的強者們,能算得上純粹的大概只有眼前這位,以及剛剛結束首輪比賽的希爾薇婭了。
維爾納夫明白魔武交流大會本質是各國的另一種角力的體現,但他不在意,這個人只想來純粹的戰鬥。
“孩子,你有參賽嗎?”
他一邊將刺劍收回劍箱,一邊看向理查德問道。
被稱爲“孩子”,這讓理查德面甲後的臉龐直接黑了下來。
可是考慮到對方是劍聖,他又忍住了不滿,回道:“不好意思先生,我是軍人,與大夥兒一樣,要保護大會圓滿結束。”
雖然其實理查德也挺想參賽的......
可是明顯不到他一個上尉魔裝鎧騎士來替帝國爭光啊。
能在那個舞臺上的,大概只有希爾薇婭皇女殿下那樣的人,還有眼前維爾納夫吧。
“那實在是太可惜了,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們一定要互相指教一番!”
說着,維爾納夫提起劍箱就準備離開,臨走前,他又不好意思地對兩人笑了笑。
等他離開後,李維又對理查德問上了那個問題:“怎麼說,裝備魔裝鎧的情況下打得過嗎?”
“......七三開吧,他七我三。
理查德說得很保守。
而李維則是懷疑理查德這傢伙是不是在吹牛?
能有七三開,即便是穿着魔裝鎧,但面對一位早就冠絕世界的當代劍聖,他能有三成勝算?
“不是,你問了又不信!你不如乾脆別問好吧!”
理查德無語了。
他都這麼保守了,怎麼兄弟還不信任了!
李維笑了笑,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該去巡視有沒有偷懶的了。
理查德翻了個白眼,也趕緊跟了上去,外面的海斯上尉還在等着他們呢。
不過走着走着,理查德又按耐不住地問道:“你爲什麼不問我昨天的事情?”
“嗯?哦,有什麼好問的嗎?你爲什麼打人,會有人去查的。可你也違反了紀律,被處罰了很不爽嗎?”
不是不在意,而是會有人去調查,反正理查德已經處罰到位了,別的另外再講。
理查德自然也不是說希望李維偏袒,只是不好意思地講道:“你不怪我就好………………”
打了人,還是打的戰友,這違反紀律了,而且還是好不容易在李維已經將紀律提起來的時候。
“傻逼!”
李維笑呵呵回頭看向理查德,都是大男人,矯情給誰看呢?
“計劃很順利,開始準備第二階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