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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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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老五似很意外,他知道許俊口中的“他們”自然是指此刻身處黑風寨門外的山民,所以竟不免大聲對許俊辯解道:“爲什麼不可,老大。現在他們要不是真的活不下去了也不會跑了當山賊。要說他們也算咱們的鄰居,咱們又怎麼能見死不救?”

“老五。”老二、老三齊聲喝道。他們知道老五這人脾氣雖火爆,心腸卻委實太軟,看到外面山民艱辛便起了必幫之心。不過他的這番話卻無理之極,若是以往,許俊早就一腳踹了過去。但今日許俊卻沒這樣做,甚至還揮手製止了老二、老三對老五的呵斥,只是淡然道:“既然本意不想當山賊,又爲什麼還要來趟這趟渾水。”

老五還想說些什麼,卻被許俊打斷,許俊對他道:“你去和瞎子說,讓他統計下整個麒麟山山民的具體受災情況,確實有困難的,就每家送些糧食去,好讓他們足以堅持到下一次的收成之時。”

“老……老大……”老五沒想到許俊居然是這樣的一個意思,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許俊笑罵道:“還不快去和瞎子說。你個混蛋,今天的事我記着呢,下次再敢這樣,我讓老二活埋了你。”

“是,是……老大,我再也不敢了。”老五連連道。

許俊道:“行了,還不快去!”

老五忙興高采烈地跑了出去。

笑看着老五出去,許俊也不免受他感染而倍感欣慰。回過頭來,卻發現那老者,也就是老二的師父,竟一直微笑地盯着自己看。

許俊不明所以,道:“手下弟兄沒規沒距,讓老丈見笑了。”

老者卻笑道:“無妨,無妨。黑寨主仁慈之心,對外人已是如此,那對自家弟兄想必更甚。”老者看了看老二,繼續道“看來老丈並未說錯,黑寨主確實乃人中之龍,且日後發展自是不可限量。”

許俊受寵若驚道:“老丈言重了!”

老者拂鬚笑道:“小老兒是否言重,日後自有分曉。黑寨主,今日多有打擾,小老兒也要去了,後會有期。”

老者話一說完,許俊還未來得及好言相留,他便突然間消失不見。

“老丈?”許俊大呼地四處找尋,但哪還有老者的蹤跡。

“這……這是,瞬身術嗎?”老三似也呆住了,喃喃自語。就連一直沉默不語,寒如冰水的幽靈也詫異萬分,一副沉思的模樣。

許俊和老三一齊轉過頭看向老二,老三更是直接問道:“二哥,你師父該不會是他吧?”說着,還一副打死不敢相信的表情。顯然,他似乎已猜出那老者的身份。而這就苦了許俊,他對老者的身份還是絲毫不知,但卻已完全被老者的強大給震撼了。此刻見老三還似打啞謎般,不由勃然大怒,質問老三道:“你個混蛋,要說就說清楚,那老丈究竟是什麼來歷?還有瞬身術又是什麼?”

老三還回答,老二已道:“不錯,師父他便是海淵,九鳩的海淵!”短短的一句話說來,自豪之情已自然流露了出來。

“東之劍聖海淵?”老三和幽靈均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嚷道。老三雖似乎早已猜到了,但當老二真正說出後,還是不免感到震驚萬分,一面指着老二,一面到:“沒想到,真沒想到,二哥居然拜了無敵劍聖爲師。”

“怎麼回事?”許俊疑惑了:“不是東之劍聖嗎?怎麼又突然成無敵劍聖了?”

“呃!”老二、老三似被許俊給問住了,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回到,而幽靈更是一副異樣的表情望着許俊,像是許俊說了什麼白癡般的話一般。

“老大,師父他老人家的稱號就是東之劍聖,但又因爲他老人家從出道至今,大戰小戰無數,卻從未嘗過一敗,於是世人又尊稱爲‘無敵劍聖’。”老二向許俊解釋着,本還想加一句,“這可是全大陸人都知道的常識”,但又想到,許俊早先可能是失憶了,纔會時而忘這忘那,自然也就可能把這些所謂的常識給忘了,所以,老二那句話又給憋了回去。

“哦,原來是這樣啊!”許俊恍然大悟狀,隨後眼神詭異地看了看老二。

老二被許俊那眼神看的發毛,連忙道:“老大,有什麼問題嗎?”

“沒,沒什麼問題。”許俊淡然的道,但隨即卻一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審訊表情:“來,給黑爺說說,你小子是走了哪門子的狗屎運,居然拜了一個劍聖爲師。另外,拜師多久了?有沒學到劍聖什麼無敵功夫?”

“是啊,二哥,你怎麼就這樣幸運啊?對了,二哥,你能不能問下海淵劍聖他老人家,還需不需要再收一個徒弟。”一旁的老三也無比羨慕地道。

“嘿嘿!”老二先是得意地笑了笑,再道:“其實能拜師傅他老人家爲師,這還要多虧了老大您。”

許俊不解到:“我?”

“是啊,老大!”老二繼續道:“要不是您派我出去當‘黑風遊俠’,我又怎麼會跑到索凱爾王國去,也不會誤打誤撞地想打劫師傅他老人家,也就更不是被師傅收做關門子弟了。”

老三簡直不敢相信:“二哥,你打劫劍聖?”

“是啊,當時我也沒想到師傅他老人家居然就是無敵劍聖。”老二尷尬地道:“師傅老人家一招就把我給制服了,卻並沒有傷害我,反倒和我聊起了天,最後你們也就知道了,師傅老人家他收了我當他的關門弟子。”老二三言兩語將自己拜師的經歷說出,但這其中的波折只怕不是人人都能想像的出。

“那後來呢?”許俊繼續問道。

“後來?”老二回憶道:“後來我就隨師傅修行,日前我忽然有些想念老大和諸位弟兄,就想回來看看。在請示師傅後,他老人家同意後居然隨同我一起回來了,然後就……啊,對了,我怎麼把這事給忘了。”

老二忽然一拍腦袋,急忙又對許俊道:“對了,老大,在回來的路上,我和師傅救了幾個人,而沒想到他們居然是老大您的朋友。”

“朋友?”老二的話又令犯起一陣糊塗:“什麼朋友?”許俊本能地想起活寶或寒風等人,但想想又覺不對,活寶他們是玩家,而老二是個不折不扣的NPC,他們之間不可能會有救與不救的瓜葛。再說了,許俊每次在外面走動的時候,用的都是“至尊寶”這個假名,就算真有什麼熟人讓老二救了,老二也不可能會知道他們是不是他許俊的朋友,這身份就完全對不上嗎。

許俊看着老二,以眼神道出了自己內心的疑惑。

老二道:“不會錯的,老大。昨天我和師傅回來時走在索凱爾境內麒麟山的一處峽谷外,突然聽到峽谷內傳出激烈的打鬥聲,當時還以爲是同行做買賣,但一想又不對,索凱爾境內的麒麟山諸峯都險峻非常,且異獸橫行,還真沒聽說過有人敢在那裏做買賣。我一時好奇,就向師傅建議去看看。而師傅慈悲爲懷,還不等我說話,就已經過去了。我和師傅過去一看,發現還真是同行在那做買賣,十幾個黑衣蒙麪人圍着四個人正激烈地交手。”

“四個人?”許俊在沉思,也在將自己熟識的人與那四人對號入座,但想來想去還是不明所以。

老二誇張地道:“是啊,老大,四個人對十幾個人,要是沒兩下的話怕早就掛了。其中一個胖子功夫最高,以一敵六,居然不落下風,而另外三人顯得差多了,一箇中年人在三個黑衣人圍攻下就慢慢顯得不支,兩個長得一樣的小子更不行,一個斷了一隻手,一個滿臉都是血,合力夾攻一個黑衣人,還被人家打得飛來飛去。不過四個人倒都是漢子,明顯他們不久前也打過一場,每個人臉上和身上多少有着鮮血和疲憊,但卻沒一個人露出退縮或害怕的表情……”老二說起故事來,竟也滔滔不絕。

“胖子?還有長得一樣的雙胞胎?”許俊開始可以肯定那四人的身份了。見老二還在囉哩吧嗦講他的故事,不由得一聲斷喝:“少他媽的再廢話,快說,你是怎麼肯定他們是我朋友的?”

老二一愣,然後略帶委屈地從儲物戒裏拿出一樣東西,邊拿邊道:“還不是憑這個。可能是感受到了我和師傅的靠近,黑衣人忽然加緊了對那四個人的進攻,原本一個站在一旁沒動手的黑衣人也出手了。而這個黑衣人的功夫可就更高了,據師傅所說,只怕比那個胖子還要高的多。只一出手,那中年人就被一劍給刺倒。胖子見狀好像很驚訝,也很傷心,忽然一下震開身旁的所有黑衣人,再一把拿出這玩意,對着向他殺去的黑衣人高手大吼了一聲,‘沒想到連你也會被他們給收買,好,你要錢是吧,那我給你。’說着居然將這玩意向那黑衣人丟了過去。那小子自然知道這玩意的價值,見狀愣了愣,卻沒想到那胖子在丟出東西後也跟着撲了過去,用的還全是同歸於盡的招數。而黑衣人好像本來就對胖子有些忌憚,想也沒想,竟不再去接這玩意,而是一掌將它朝胖子劈去,胖子又劈了一掌,這玩意就正好飛到了我面前,我接着一看,就發現這是老大您的東西。我便想啊,這玩意那麼值錢,老大您自然不可能隨便送人。那胖子既然有,不就說明他可能是老大您的朋友嗎。而這還得了,敢在二爺面前對付老大您的朋友,這分明就不給二爺面子,所以我大喝了一聲就出手將胖子三人給救了下來。”

握着老二遞來的純潔而無一絲瑕疵的天藍色水晶,再聽完老二的敘述,許俊已可肯定,老二口中的“胖子”定是海月蕭氏的蕭遙無疑,而其餘三人,許俊都曾見過。中年人該是蕭遙手下最信任的人,鍾勇鍾副主管,那對雙胞胎則是當初抬走海泉屍體的少年兄弟。

許俊想了想,對老二最後的話嗤之以鼻,並冷笑道:“就憑你?出手救人的該是海淵劍聖吧。你要是出手,只怕一招就得給人揍回來。”

“……”老二張紅着臉,不說話,看來確實被許俊給說中了,當時他一定也在那黑衣人高手手上喫了虧。

這很顯然,連蕭遙亦不見得是黑衣人高手的對手,而老二與蕭遙相比本就差了一截,他冒然出手又怎能討到好處。看來當時海淵劍聖不止要救蕭遙等人,他的這個新收關門弟子只怕也不會太讓他省心。不過後來蕭遙等人的傷勢如何?那黑衣人高手和其他黑衣人的下場又是怎樣?

急於知道的許俊亦同時急着問道:“你說救了胖子他們,那他們現在在哪?”

老二向聚義廳後門一指,道:“在老大您的房間。”

許俊二話不說,拔腿向自己的房間走去。

而老二則跟在身後解釋道:“那些黑衣人似乎一定要置那胖子於死地,在師傅老人家他出手後,明知不是師傅對手的他們居然開始都不要命地殺向胖子。胖子也算本事,抗住了八九個人的自殺攻擊,但還是被那個高手刺了一劍。最後黑衣人雖然被師傅打跑了,但胖子他們也是一身的血。我和師傅救他們回來後,發現只有老大您的房間適合他們療傷,所以只好把他們安排在了您房間。”

伴隨黑風寨的崛起,黑風寨內的物質生活得以顯著提高,而許俊身爲黑風寨之主,他那原本豬窩般的房間自然早已被瞎子裝璜、佈置得惶然一新,不明所以的人進到裏面,還真會以爲到了什麼五星級酒店。所以老二說那裏最適合蕭遙等人療傷並非胡言,畢竟除許俊的房間外,黑風寨其餘的住房不是還在建設就是還沒重新裝修。不過此刻許俊所關心的卻並非此些,他一面走一面問老二:“他們傷勢怎樣?”

老二道:“胖子傷的很重,要不是師傅他老人家及時出手護住他的心脈,他只怕活不過昨天晚上,而就因爲這樣,才讓那個黑衣人高手帶着幾個黑衣人跑了。那兩個一模一樣的兄弟倒還好,只不過一個斷了左手,一個臉上被劃了老長的一道口子而已。”

許俊沉聲道:“那個中年人呢?”

“唉!”老二嘆了口氣,並未說話。但他不需說話,許俊已明白了他的意思。

許俊腦中浮現鍾副主管精明、能幹的模樣,不由得也跟着嘆了口氣。

老二解釋道:“一劍穿心,好狠的手段……”

許俊伸手阻止老二的繼續言語,因爲此時他們四人已來到許俊房間的門外。

站在原本自己的房門外,許俊竟有些踟躇,

老二忙低聲道:“他們傷勢雖重,但昨天就都已沒什麼大礙了。”

許俊這才舉手敲了敲門,揚聲道:“蕭遙兄,故人來訪,可安好?”

“咳咳……”房內先傳出一陣咳嗽聲,接着是蕭遙嘶啞的嗓音:“至尊兄請進!”

蕭遙的話音剛落,房門已打開,一個臉色蒼白的少年出現在許俊眼前。

許俊瞥了一眼,該少年整隻手臂齊肩而斷,心中不免又是一陣嘆息。

那少年似明白許俊內心所想,卻並無任何難過,只是側身讓許俊等人進房。

進到房內,許俊方發現,在牀邊也站立着一個和門邊少年同等身高的少年,四肢雖都無殘缺,但整張右臉卻裹着厚厚的紗布,不需說,他定就是門口那斷臂少年的孿生兄弟。

而在許俊原本睡覺的牀上,有着一個碩大而肥胖的身軀,他自便是蕭遙無疑。

蕭遙此前似乎正在睡覺,此番經牀前少年攙扶坐起。見許俊等人進來,本想給予一個微笑,但似牽動了傷口,臉上頓時一陣冷顫。

“蕭遙兄。”許俊上前扶住蕭遙那似肥胖的無法自理的身體。他知道,看來蕭遙今次的傷並非老二所說的那麼簡單,就算無生命危險,只怕也得休養多時。

許俊開門見山道:“蕭遙兄,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要回海月國嗎?怎麼跑到索凱爾王國去了?還遭遇到如此激烈的拼殺?”

蕭遙的臉頓時冷若寒冰,同時咬牙切齒道:“還不是蕭鴻那個惡賊。爲了躲避他的截殺,我們已故意橫穿麒麟山,想從索凱爾王國進入海月國,但沒到還是落入了那惡賊的算計中。”

許俊沉吟道:“可是被人出賣了?”

蕭遙一震,目光頓時更爲冰寒,恨聲道:“不……不錯,是,是……”

許俊又接道:“是蕭青?”

蕭遙又是一震,滿眼不可思議地望着許俊,他的反應已說明許俊的猜測完全正確,但他的眼神卻又像是在問許俊:“你是怎麼知道的?”

“唉!”許俊嘆了口氣,才繼續道:“當初我聽你和海泉談論到蕭青此人,便知道他該也是你的親信之人,且當時並未在你身邊。而此番你如此祕密地回海月國,卻還是未能躲過蕭鴻的截殺,說明你的人中一定出了叛徒。而想來以你的性格,決不會將如此關乎自己生死的行程告訴等閒之輩,所以能夠知曉的一定會是你親信中的親信,而夠得上如此資格的只怕除了我在麒麟城見過的鐘副主管三人外就只有那蕭青了。鍾副主管他們和你一齊遇險,那這叛徒人選自然非蕭青莫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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