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振國的動作很快。
第二天一早,他就親自上山,送來了一份入學通知書。
“道長,鹿縣實驗小學,離清風山只有二裏路,走路就能到,我已經安排好了,靈汐隨時可以入學。”
李君接過那份蓋着紅章的入學通知書,看了一眼。
“有勞了。”
“不敢不敢。”劉振國連忙擺手,“靈汐小朋友能入學,是鹿縣實驗小學的福氣。”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裏還帶着幾分敬畏。
別人不知道小靈汐的身份,他可是清清楚楚。
這位小朋友,是一條龍,是李道長的親傳弟子,雖然現在還小,但將來絕對是一尊不得了的存在。
鹿縣實驗小學,祖墳冒青煙了。
劉振國走後,小靈汐就抱着入學通知書不肯撒手了。
“師父,這上面寫的是什麼?”
“入學通知書。”
“什麼是入學通知書?”
“就是說你可以去上學了。”
小靈汐眼睛一亮,把那份通知書翻來覆去地看,雖然一個字都看不懂,但她看得很認真,看了老半天,才小心翼翼地把它抱在懷裏。
“明天......明天就去上學。”老道士笑呵呵地說,“爺爺送你去。”
小靈汐用力點頭,然後轉身就往屋裏跑。
“你去哪?”
“我要把書包準備好!”
老道士看着她跑進屋裏,笑着搖了搖頭。
“這孩子,急什麼。”
李君坐在石桌邊,聽着小靈汐在屋裏翻箱倒櫃的動靜,嘴角微微彎起。
小傢伙第一天上學,會不會哭着回來呢?
次日清晨,天還沒亮透,小靈汐就醒了。
她爬起來,把昨天晚上就準備好的新衣服穿好,背上書包,站在老道士的牀邊。
“爺爺,天亮了。”
老道士睜開眼,看了看窗外那剛泛起的一抹魚肚白,又看了看穿戴整齊的小傢伙。
“這麼早?”
“不早了不早了!”小靈汐拉着他的手,“爺爺快起來!”
老道士被她拽得沒辦法,只好起身洗漱。
李君也從房間裏出來了,看到小靈汐那副迫不及待的樣子,嘴角微微彎起。
喫過早飯,老道士牽着小靈汐的手,沿着青石小路往山下走。
李君站在道觀門口,目送他們下山。
“師父!我放學就回來!”小靈汐朝李君揮了揮手。
“嗯。”李君點了點頭。
小靈汐蹦蹦跳跳地跟着老道士下山了。
李君站在原地,看着那一老一小的身影消失在青石小路的拐角處。
然後,他收回目光,走到石桌邊坐下。
院子裏,有些安靜。
少了小靈汐嘰嘰喳喳的聲音,少了她在院子裏跑來跑去的動靜。
李君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有些不習慣。
這丫頭才走了不到一刻鐘。
他沉默了一秒,然後放下茶杯,站起身。
李君走到院門口,看着山下的方向。
那裏,是鹿縣的方向。
也是鹿縣實驗小學的方向。
“去看看。”
他低聲說了一句,然後一步邁出。
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鹿縣實驗小學。
一年級三班。
班主任王老師站在講臺上,身旁站着一個小女孩。
小女孩穿着一身粉色的新衣服,揹着素色的布書包,一雙金色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臺下的幾十個小朋友。
“同學們,今天我們班來了一位新同學。”王老師蹲下身,溫和地說,“來,向大家做個自我介紹。
小靈汐有些緊張,小手攥着書包帶子,嘴脣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臺下的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盯着她,有好奇的,有驚訝的,還有幾個小男孩在交頭接耳。
“她的眼睛是金色的!”
“好奇怪!”
“不會是妖怪吧?”
小靈汐的耳朵動了動。
她的聽力極好,那些竊竊私語,她聽得一清二楚。
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委屈。
但她想起師父說過的話——“靈汐,在外面,要堅強。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向臺下的同學們。
“我叫李靈汐。"
她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今年五歲。”
“我家住在清風山。”
然後,她鞠了一躬。
王老師帶頭鼓掌,臺下也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掌聲。
“好了,李靈汐同學,你去坐在那邊靠窗的位置。”王老師指了指第三排的一個空位。
小靈汐點了點頭,揹着書包,走到那個空位坐下。
她的同桌是一個扎着雙馬尾的小女孩,臉蛋圓圓的,笑起來有兩個小酒窩。
“你好呀!”雙馬尾小女孩主動打招呼,“我叫劉曉曉!”
小靈汐看了看她,小聲說:“你好。”
劉曉曉湊近了一些,盯着小靈汐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
小靈汐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頭,假裝整理書包。
她想起爺爺早上說的話——“靈汐,在學校,要和同學們好好相處。
可她不知道怎麼跟人相處。
除了師父和爺爺,她跟別的人類說話的機會,加起來不超過三次。
“你的眼睛好漂亮!”劉曉曉突然說道。
小靈汐抬起頭,愣愣地看着她。
漂亮?
“真的!”劉曉曉用力點頭,“像金子一樣!我奶奶說,金子是最珍貴的東西!你怎麼會有金色的眼睛啊?”
小靈汐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師父說過,不要告訴別人她是龍。
“我......”她猶豫了一下,“我生下來就是這樣。”
“哇!”劉曉曉更加羨慕了,“那你一定是仙女下凡!”
小靈汐眨了眨眼睛,然後笑了起來。
這個同桌,好像不討厭她。
教室外,一棵老槐樹上。
李君站在樹梢,目光透過窗戶,落在那個坐在靠窗位置的小人兒身上。
他看到了她的緊張,看到了她攥緊書包帶子的小手,也看到了她跟同桌說話時嘴角泛起的那絲笑容。
李君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彎起。
“還不錯。”
他低聲說了一句,然後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樹梢。
教室裏的靈汐忽然抬起頭,看向窗外那棵老槐樹。
樹梢上空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她眨了眨眼睛,歪了歪腦袋。
奇怪,剛纔怎麼好像感覺師父在外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