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每天清晨,李君在廚房裏忙活早飯,鍋碗瓢盆的碰撞聲混着晨光,在院子裏飄蕩。
老道士做完早課後,便坐在院子裏的石桌邊喝茶,小靈汐則蹲在葫蘆藤前,給那七個小葫蘆澆水,嘴裏唸唸有詞。
“大寶喝水,二寶喝水,三寶喝水......”
白狐趴在葫蘆藤旁邊,三條蓬鬆的尾巴在身後輕輕搖晃,一雙金色的豎瞳半眯着,像是在打盹。
但它的耳朵一直豎着,時刻注意着周圍的動靜。
自從被李君帶回清風觀後,這隻曾經在新大陸呼風喚雨的三尾靈狐,徹底變成了一隻乖巧的家養寵物。
每天除了喫飯睡覺,就是陪小靈汐玩耍,偶爾還要被老道士使喚着去山上採些野菜回來。
日子過得悠閒,卻也充實。
這天上午,陽光很好。
李君坐在石桌邊,手裏端着一杯茶,看着院子裏那株葫蘆藤。
藤蔓上的七個葫蘆已經長到了成年人的兩個拳頭大小,金燦燦的表皮上那些古老的符文越來越清晰,隱隱能看出是鎮、守、封、禁、御、破、滅七個古篆。
李君能清楚地感覺到,這七個葫蘆裏蘊含的力量正在一天比一天強大,等到它們完全成熟的那一天,恐怕會給他帶來不小的驚喜。
“師父!”
小靈汐的聲音從葫蘆藤那邊傳來。
李君轉過頭,看見小傢伙正蹲在葫蘆藤前,小手指着最大的那個葫蘆,小臉上滿是興奮。
“大寶又長大了!”
李君站起身,走到葫蘆藤前。
果然,那個叫“大寶”的葫蘆,比昨天又大了一圈,金燦燦的表皮上,那個“鎮”字越來越清晰,隱隱有光芒流轉。
“嗯,長得很快。”
李君伸手,輕輕碰了碰那個葫蘆。
一股溫潤的力量從葫蘆上傳來,順着他的指尖,流入體內。
那股力量在地脈之力的基礎上,多了一絲別樣的韻味,更加厚重,更加沉穩。
它在李君的經脈中流轉了一圈,然後匯入丹田,融入那枚土黃色的珠子中。
李君能感覺到,自己的修爲,又向前邁進了一絲。
雖然很小,但確實存在。
“有意思。”
他收回手,看着那七個葫蘆,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這些葫蘆,不僅能反哺他,而且每一個葫蘆裏蘊含的力量都不同。
七個葫蘆,七種屬性,七種力量,正好對應着北鬥七星。
這恐怕不是巧合。
“師父,你在想什麼呀?”
小靈汐仰着小臉,好奇地問。
李君搖了搖頭。
“沒什麼。”
他頓了頓,又說:“靈汐,今天認了多少字了?”
小靈汐眨了眨眼睛,小臉上的興奮瞬間消失了。
“呃……………那個……………”
她支支吾吾的,小眼神四處亂飄。
李君看着她的樣子,就知道這小傢伙又偷懶了。
“去,把描摹本拿來,我看着你寫。”
小靈汐癟了癟嘴,垂頭喪氣地跑回屋裏,把描摹本和鉛筆拿了出來。
她在石桌邊坐下,翻開描摹本,握着鉛筆,一筆一劃地寫了起來。
寫兩個字,偷偷看一眼李君。
再寫兩個字,再偷偷看一眼。
李君端着茶杯,裝作沒看見。
白狐趴在葫蘆藤旁邊,看着這一幕,三條尾巴輕輕搖了搖。
它跟了小主人這幾天,已經摸清了小主人的脾性——聰明是聰明,就是坐不住,讓她安安靜靜地坐一刻鐘練字,比登天還難。
“師父。”
小靈汐突然放下筆,歪頭看向李君。
“爺爺什麼時候回來呀?”
“買完菜就回來。”
“哦。”
小靈汐託着腮幫子,低頭看着描摹本上的字發呆。
過了一會兒,她又抬起頭。
“師父,爺爺會不會迷路?”
“不會。”
“那爺爺會不會碰到壞蛋?”
“不會。”
“那爺爺………………”
“靈汐。”李君放下手裏的茶杯,“你想說什麼?”
小靈汐眨了眨眼睛,然後她仰起小臉,“師父,我想上學。”
李君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上學?
這小傢伙,怎麼突然想起這個了?
“爲什麼想上學?”
小靈汐歪着腦袋,想了好一會兒。
“因爲......因爲爺爺說,師父像我這麼大的時候就去上學了。”
李君看着她那雙金色的眼睛,心中無語。
這小傢伙,爲了不被監督認字,竟然主動要求上學,真是…………
“行。”李君點了點頭,“等你爺爺回來,我跟他說。”
小靈汐眼睛一亮。
“真的嗎?師父?”
“真的。”
小靈汐高興得跳了起來,然後蹬蹬蹬地跑進屋裏,把自己壓箱底的書包翻了出來。
那書包是老道士給她縫着玩的,用的是素色的粗布,上面繡着一朵歪歪扭扭的金蓮。
她把鉛筆盒、描摹本塞進書包裏,然後背起來,跑到李君面前轉了個圈。
“師父!好看嗎?”
李君看着那個歪歪扭扭的金蓮,點了點頭。
“好看。”
小靈汐更高興了,揹着書包滿院子跑,連老道士從山下回來都沒注意到。
“喲,這是咋了?”老道士放下手裏的菜籃子,笑呵呵地看着滿院子撒歡的小靈汐。
“爺爺!我要去上學了!”小靈汐跑到老道士面前,仰着小臉,得意洋洋地說。
老道士愣了一下,然後看向李君。
李君點了點頭。
“好啊好啊,上學好。”
老道士笑得更開心了。
“上了學,就能學到好多好多東西。”
小靈汐用力點頭,然後又揹着小書包滿院子跑去了。
老道士走到石桌邊坐下,端起李君給他倒的茶,喝了一口。
“學校的事,找小劉幫忙?”
“嗯。”李君點了點頭,“讓劉負責人在鹿縣找一所小學,不用太好,離清風觀近就行。”
老道士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他端着茶杯,看着院子裏追着蝴蝶跑的小靈汐,嘴角帶着淡淡的笑意。
但笑着笑着,眼眶就有些紅了。
“君兒。”
“嗯?”
“你說,靈汐去學校,會不會被人欺負?”
李君轉頭看了師父一眼,師父臉上的擔憂,他看得清清楚楚。
但是...……
誰能欺負一條龍?誰敢欺負一條龍?!
“不會的。”李君沉默了幾秒,才道:“靈汐很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