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河入海口上空,那道毀天滅地的能量洪流被定在虛空中,如同一幅凝固的畫卷。
李君抬起頭,看向那道凝固的黑色光柱。
“滅。”
他輕輕吐出一個字。
地脈巨人虛影合十的雙手猛然張開。
轟!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巨人掌心爆發,向四面八方席捲。
那道被定住的能量洪流,在這股力量面前如同紙糊,寸寸碎裂。
黑色的毀滅之力,金色的雷霆、冰藍的智慧之力,金色的聖光......一切都在破碎,化作漫天光點飄散。
溼婆自爆產生的黑色光柱最爲頑固,在地脈之力的碾壓下依舊掙扎着想要前進,但最終,它還是碎了。
從頂端開始,一寸一寸地碎裂,黑色的碎片從空中墜落,落在乾涸的海牀上,將海底砸出一個個深不見底的窟窿。
當最後一縷黑色光芒消散時,天地之間,再無溼婆的痕跡。
這位梵教三相神之一、毀滅與再生之主,徹底隕落。
連神魂都沒有留下。
恆河平原上,一片死寂。
那些殘存的梵教神靈呆呆地看着天空,看着那片曾經站着溼婆大神的位置,此刻空無一物。
“溼婆大神......隕落了......”
一尊上位天神喃喃道,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祂的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不止是祂,所有殘存的梵教神靈,此刻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撼和恐懼之中。
溼婆,梵教的毀滅之神,三相神之一,竟然真的隕落了。
死在了一個凡人的劍下。
“不......不可能......”
宙斯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李君抬起頭,看着臉色難看的宙斯,眼神冰冷。
“沒什麼不可能。”
他握緊了手中的鎮邪劍。
“既然你們都想死,那道爺今天就成全你們。
"
話音落下,他一劍橫掃。
青金色的劍光化作一道千丈長的匹練,橫掃而出。
這一劍,李君動用了他當前狀態下能催動的最強力量。
大夏地脈在他腳下瘋狂湧動,土黃色的光芒從大地深處湧出,順着他的雙腳湧入他的身體,然後匯入鎮邪劍中。
身後那尊巨人虛影也做出了同樣的動作,它抬起右手,虛虛一握,一柄由地脈之力凝聚而成的巨劍出現在他手中,然後一劍橫掃。
兩道劍光,一道來自李君,一道來自巨人虛影,同時橫掃而出。
宙斯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祂想要後退,想要躲避,但那股鎖定一切的氣機將祂牢牢定在原地。
劍光掃過宙斯的投影。
投影從腰間被一分爲二,上半身和下半身分離,金色的神血從斷裂處噴湧而出。
宙斯發出一聲憤怒的嘶吼,身體化作無數金色光點消散。
奧丁緊隨其後。
祂舉起權杖想要格擋,但權杖在劍光面前如同紙糊,被從中一分爲二,然後劍光繼續前進,斬在奧丁身上。
這位阿斯加德衆神之王的投影,在劍光中寸寸碎裂,化作無數冰藍色的光點飄散。
上帝試圖遁入虛空。
但劍光比祂更快,在祂即將遁入虛空的最後一瞬,劍光掃過那團聖光。
聖光從中被一分爲二,兩半聖光在空中扭曲、掙扎、消散,最後化作虛無。
毗溼奴......哈迪斯.......
一劍。
五尊神王投影,全部隕落。
加上之前被斬滅的三尊,這一次降臨觀戰的八尊神王投影,全軍覆沒。
整片天地,徹底安靜了。
陽光從雲縫中傾瀉而下,落在滿目瘡痍的大地上。
恆河平原,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乾涸的河牀,崩塌的山脈,深不見底的巨坑,還有那些被獻祭後留下的焦黑痕跡。
整個白象國,看不到一絲生機。
李君站在虛空中,緩緩收劍。
鎮邪劍上的青金色光芒已經收斂,劍身重新變得古樸無華。
他身後的地脈巨人虛影,也在緩緩消散。
從數萬丈縮小到萬丈,從萬丈縮小到千丈,最後化作一道土黃色的光芒,沒入李君體內。
李君的身體微微晃動了一下,但很快就穩住了。
他抬起頭,看向天空中那道若隱若現的須彌山虛影。
那是梵天淨土與現世之間的錨點。
只要這個錨點還在,梵天淨土就隨時能向現世派遣神靈。
“該徹底解決了。”
李君喃喃道,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然後,他一步踏出。
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須彌山,梵天淨土。
金色的雲海已經消散了大半,那些曾經璀璨奪目的梵文,此刻黯淡無光,如同垂死的螢火。
須彌山巔,梵天和毗溼奴盤踞在蓮花臺上,臉色慘白如紙。
溼婆死了。
祂們最強大的戰友,梵教三相神之一的毀滅之神,死了。
神魂俱滅,徹底消散。
而那個斬殺了溼婆的凡人,正在向須彌山趕來。
“他來了。
梵天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
四張面孔上的表情各不相同,一張憤怒,一張恐懼,一張茫然,一張絕望。
毗溼奴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手中的神杵。
神杵上那道裂紋還在不斷蔓延,靈性正在不斷流逝。
祂知道,自己擋不住李君。
就算真身降臨,也擋不住。
因爲那個凡人的實力,已經超出了祂們的認知範疇。
“我們輸了。”
梵天再次開口,聲音中滿是悲涼。
“從新大陸那一戰開始,我們就輸了。”
“我們以爲能擋住他,以爲能用諸神之力擊敗他。”
“但我們錯了。"
“從一開始就錯了。”
梵天說到這裏,四張面孔上同時浮現出苦澀的笑容。
“他走的是一條前所未有的道途,是以地脈爲骨,以天地爲爐,以自身爲器的道途。”
“他準備化身天地。”
“我們在他眼中,不過是這片天地間的一些螻蟻。”
“螻蟻再多,又怎能撼動天地?”
毗溼奴沉默了許久,然後緩緩開口。
“梵天,我們只剩最後一個選擇。”
梵天看着祂,等着他繼續說下去。
“斬斷淨土與現世的聯繫,自我放逐於虛空。
梵天沉默了。
斬斷淨土與現世的聯繫,意味着梵天淨土將徹底脫離現世,飄向無盡的虛空。
到那時,他們縱使能夠回來,也將徹底失去角逐未來大世的資格。
“確實,我們沒有別的選擇了。”
梵天嘆了一口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毗溼奴閉上眼睛,手中神杵輕輕一揮。
一道金色的光芒從神杵上湧出,沒入須彌山深處。
那裏,是梵天淨土與現世相連的錨點。
金色光芒觸碰到錨點的那一刻,整座須彌山都劇烈顫抖起來。
那些殘存的梵文同時碎裂,金色的光點從碎裂的符文中湧出,在空中匯聚成一道巨大的光柱。
光柱沖天而起,刺破天穹。
然後,開始緩緩上升。
須彌山的虛影,從現世的天地間剝離。
那些山體、宮殿、蓮花臺,一切都在緩緩上升,向黑暗虛空中飄去。
這就是梵教最後的退路。
自我放逐。
等待靈氣徹底復甦,天地重新洗牌。
到那時,他們或許還有機會。
須彌山巔,梵天和毗溼奴盤踞在蓮花臺上,看着下方那片越來越遠的恆河平原。
那裏,曾經是祂們的領地。
而現在,只剩下一片廢墟。
“李君。”
梵天緩緩開口,聲音穿透虛空,穿透天地,清清楚楚地傳入正在趕來的李君耳中。
“今日你贏了。”
“但一切,還沒有結束。”
“待靈氣復甦之後,吾等必將歸來。”
“到那時,再與你一決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