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靈氣復甦之後,吾等必將歸來。”
梵天的聲音還在天地間迴盪,帶着悲涼,帶着不甘,也帶着一絲最後的倔強。
李君懸停在半空中,聽着這番話,嘴角微微彎起。
“呵......歸來?"
他搖了搖頭。
“回來送死嗎?"
話音落下,李君抬起手中的鎮邪劍,對準天空中那道正在緩緩上升的須彌山虛影。
一劍刺出。
青金色的劍光從鎮邪劍上脫離,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匹練,直刺雲霄。
劍光的速度極快,快到連神王的目光都追之不及,轉眼間就追上了那道正在上升的須彌山虛影。
然後,斬了下去。
轟!!!
劍光斬在須彌山虛影與現世之間的錨點金色光柱上,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裂紋從劍光落下的位置浮現,向四面八方蔓延,如同蛛網一般。
咔嚓!
咔嚓!咔嚓!
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從頭髮絲粗細變成了手指粗細,從手指粗細變成了手臂粗細。
金色的光芒從裂紋中湧出,那是錨點中蘊含的信仰之力正在瘋狂流逝。
“不——!”
梵天的聲音從虛空中傳來,充滿了憤怒。
“李君!你敢——!”
李君沒有回答。
他握着鎮邪劍的手腕一轉,劍光再次暴漲,從青金色變成了深青色,從深青色變成了一種近乎墨色的濃郁青色。
然後——
轟!!!
金色的錨點,碎了。
無數金色的碎片向四面八方飛濺,在空中化作點點光芒消散。
那道正在上升的須彌山虛影,在錨點碎裂的瞬間猛然停住了,然後上升速度驟然加快,轉眼間就化作一個金色的光點,消失在天穹之上。
而在那金色光點消失的方向,一道巨大的空間裂縫正在緩緩閉合。
那是梵天淨土離開現世後留下的痕跡。
也是梵教在現世最後的印記。
李君看着那道緩緩閉合的空間裂縫,緩緩收回鎮邪劍。
恆河平原上,一片死寂。
兩百餘尊梵教神靈,除去隕落的,此刻還留在戰場上的只剩下了不到二十尊。
那些殘存的上位天神、阿修羅戰士、護法神將,此刻一個個癱坐在乾涸的河牀上,渾身發抖。
祂們看着那個站在虛空中的年輕人,看着他手中那柄三尺青鋒,眼中滿是恐懼。
溼婆死了。
梵天淨土被放逐了。
梵教,完了。
“李道長......道長饒命......”
一尊上位天神終於崩潰了,跪在地上,瘋狂地磕頭。
“小人願獻上神魂,永世爲奴,只求道長饒命......”
其他神靈也紛紛跪下,磕頭如搗蒜。
“道長饒命……………”
“小人願降……………”
“小人願獻上一切......”
李君低頭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梵教神靈,面色平靜。
他沒有說話,只是手中的鎮邪劍輕輕一揮。
一道青金色的劍光橫掃而出,將那二十尊殘存的梵教神靈全部籠罩。
劍光過處,那些神靈的身體同時僵住了。
然後,從額頭開始,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紋緩緩浮現。
裂紋蔓延到脖頸,蔓延到軀幹,蔓延到四肢。
最後一一
轟!!!
二十尊神靈,同時炸開。
金色的神血灑落長空,如同下了一場金色的暴雨。
李君收回鎮邪劍,低頭看向下方那片千瘡百孔的大地。
代表着大夏地脈的土黃色光芒,正在從北方湧來。
那光芒如同一條咆哮的巨龍,越過山脈,越過平原,越過那些乾涸的河牀和崩塌的城市。
所過之處,恆河半島的地脈被輕易吞噬、同化。
那些曾經屬於梵教的地脈之力,此刻全部化作了大夏地脈的一部分。
李君站在虛空中,感受着地脈反饋回來的力量。
他的傷勢正在癒合,他的力量正在恢復,他的實力,正在以一個驚人的速度攀升。
李君閉上眼睛,心神沉入地脈。
他能感覺到,大夏地脈在吞噬恆河半島地脈之後,正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向西方擴張。
中亞平原、小亞細亞半島、歐羅巴大陸......
那些被各大神系佔據的土地,此刻全部暴露在了大夏地脈的鋒芒之下。
西方神系和中亞神系的屏障,在大夏地脈面前,已經搖搖欲墜。
“接下來,該輪到誰了?”
李君睜開眼睛,看向西方。
那裏,是歐羅巴的方向。
是奧林波斯、聖光教會、阿斯加德的方向。
他的目光穿透千山萬水,落在那些神域與現世的錨點之上。
他能感覺到,那些錨點正在劇烈顫抖。
那是恐懼。
是神王們的恐懼。
“現在,你們該做出選擇了。”
李君喃喃道。
奧林波斯山巔。
雷雲翻湧,金色的雷霆在山巔瘋狂炸裂。
宙斯站在雷雲之中,周身環繞的雷霆已經化作了白色。
祂的臉色鐵青到了極點,握着雷霆之矛的手青筋畢露,指節捏得發白。
梵天淨土自我放逐的動靜,已經被祂感知到了。
恆河半島一戰。
溼婆真身降臨,神魂俱滅。
八大神王投影聯手,被盡數斬滅。
梵教傾巢而出,最終落得個自我放逐的下場。
這一切,都發生在短短幾個小時之內。
快到讓宙斯根本不敢相信。
快到讓所有神王都不敢相信。
“宙斯。”
赫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着一絲難以掩飾的緊張。
“大夏地脈正在加速向西擴張,用不了多久就會觸碰到我們在現世的根基。’
“以李君現在的實力,我們的屏障擋不住他。”
宙斯沒有回答。
祂只是死死盯着東方,盯着那如汪洋大海般正在向西方湧來的土黃色光芒。
那是大夏地脈的光芒。
也是李君的光芒。
“梵天臨走前說了什麼?”
宙斯忽然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
“他說,這場博弈還沒有結束。”
赫拉回答。
“梵天淨土自我放逐於虛空深處,等待靈氣徹底復甦之後,再歸來與李君一決高下。”
宙斯沉默了。
等待靈氣徹底復甦之後?
祂不想等那麼久。
但祂也知道,現在的他,根本不是李君的對手。
溼婆真身降臨,都落得個神魂俱滅的下場。
祂的真身又能如何?
“梵教已經沒有重來的機會了......”
“吾等,必須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