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
沉默良久後,宙斯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所有降世的奧林波斯神靈帶上現世的信徒,即刻迴歸奧林波斯山。”
“吾將斬斷神域與現世的錨點。”
赫拉的瞳孔猛地收縮。
“宙斯你?!”
“照做。”
宙斯的聲音不容置疑。
“這是命令。”
赫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着宙斯那張鐵青的臉,祂把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是。”
祂應了一聲,轉身離去。
宙斯站在雷雲之中,看着東方那片越來越近的土黃色光芒,眼中閃過無數複雜的情緒。
憤怒、不甘、屈辱、無奈。
最終,所有情緒都化作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李君。”
祂喃喃道,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本座記住你了。”
“待本座歸來之日,定要讓你付出代價。”
阿斯加德,金宮。
奧丁坐在主位上,僅剩的獨眼中光芒明滅不定。
祂身後,弗雷、芙蕾雅、海姆達爾等阿斯加德正神齊聚,每一個的臉色都無比凝重。
所有神靈都知道,那個大夏的道士很快就會來。
來吞噬阿斯加德的地脈。
來摧毀阿斯加德的根基。
“父神。”
弗雷率先開口,聲音中滿是擔憂。
“我們怎麼辦?"
奧丁沒有回答。
祂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蜜酒。
蜜酒的滋味依舊甘甜,但他卻嚐出了一絲苦澀。
祂想起了自己爲了飲下智慧之泉而獻祭的那隻眼睛,想起了自己倒吊在世界樹上九日九夜才領悟的盧恩符文,想起了自己無數年以來爲阿斯加德積累的一切底蘊。
可現在,這些在那個大夏道士面前……………
毫無意義!
奧丁閉上了眼,然後,他緩緩開口。
“準備後路吧。”
弗雷的瞳孔猛地收縮。
“父神,您的意思是......”
“阿斯加德,不能再留在現世了。”
奧丁的聲音平靜而沉重。
“帶上所有信徒一起走,有信徒在,我們就還有機會。”
弗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最終,祂什麼都沒說出來。
因爲祂知道,父神的決定是對的。
那個凡人,已經不可阻擋了。
天堂。
聖光籠罩的聖殿中,上帝的身影懸浮在無盡的聖光之中。
祂周身的聖光,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黯淡。
“溼婆死了。”
“現在,連梵天淨土都被流放了。”
上帝的聲音在聖殿中迴盪,空靈而悠遠。
“米迦勒。
一道身影從聖光中走出。
那是一個身穿金色戰甲的天使,六對羽翼在背後緩緩展開,每一片羽毛都在散發着刺目的光芒。
正是天使軍團四大君主之首——米迦勒。
“主。”
米迦勒單膝跪地,恭敬地低下頭。
“天堂,準備撤離現世。”
上帝的聲音平靜,但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米迦勒的身體猛地一震。
“主!難道我們就這樣認輸了嗎?”
“不是認輸。”
上帝的聲音依舊平靜。
“是避其鋒芒。”
“那個凡人的大勢已成,在現世,已經無人能擋。”
“與其徒增傷亡,不如暫避鋒芒,等待時機。”
米迦勒沉默了片刻。
然後,祂低下頭。
“謹遵主命。”
兩河。
馬爾杜克站在星辰之殿中,手中的星辰之劍已經黯淡無光。
阿胡拉站在對面,周身的光明之力也變得極其微弱。
蘊含大部分力量的主投影被滅,讓他們都受傷不輕,但更讓他們無法平靜的,是李君帶來的那份屈辱和恐懼,
“馬爾杜克。”
阿胡拉開口,聲音沙啞。
“我們......怎麼辦?”
馬爾杜克沉默了片刻。
然後,祂緩緩開口。
“撤離現世吧。"
阿胡拉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說什麼?”
“現在撤離,未來還有一絲機會。”
馬爾杜克看向阿胡拉。
“梵教的下場,你已經看到了。”
“溼婆真身降臨,梵天、毗溼奴主投影齊至,兩百餘尊神靈列陣,還有我們相助......”
“結果呢?”
阿胡拉沉默了。
結果,全軍覆沒。
溼婆隕落,梵天淨土被流放,八道神王投影被斬滅,整個恆河半島被打成焦土。
“那我們的根基……………”阿胡拉的聲音裏滿是不甘。
“只要有信徒在,根基沒了,還可以再建。”
馬爾杜克說。
“命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阿胡拉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點頭。
“好。”
同一時間。
整個藍星的各大神系,都在做着同樣的決定。
帶着信徒撤離現世。
斬斷神域與現世的聯繫。
以待來日。
奧林波斯、阿斯加德、天堂、兩河、波斯......
一個又一個神系,開始主動斬斷與現世之間的聯繫。
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神靈們,此刻如同喪家之犬,紛紛逃離。
因爲他們知道,再不逃,就逃不掉了。
那個叫李君的大夏道士,已經不可阻擋了。
李君站在恆河平原上空,感受着西方和中亞方向傳來的波動。
那些波動,是神域與現世之間的聯繫被斬斷時產生的。
一道、兩道、三道......
一個又一個神系,選擇了自我放逐。
李君收迴心神,嘴角微微彎起。
“倒是識趣。”
他喃喃道。
然後,他閉上眼睛,心神再次沉入地脈。
大夏地脈正在瘋狂擴張。
東面,新大陸的地脈已經被完全吞噬。
南面,南洋和白象國的地脈也已經正式納入大夏的版圖。
西面,隨着各大神系主動斬斷與現世的聯繫,大夏地脈的擴張再也沒有任何阻礙。
北面,冰原的地脈也正在被緩緩吞噬。
整個藍星的地脈,正在被大夏地脈逐漸統合。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正在李君體內凝聚。
只要大夏地脈徹底統合整個藍星的地脈,他就能踏入獨屬於他的合道境。
到那時......
“那些逃回神域的傢伙,以爲躲起來就沒事了?”
李君眼中閃過一抹寒光。
“道爺的劍,可不止能斬現世。”
“神域,也逃不掉。”
話音落下,他化作一道青色長虹,向大夏飛去。
身後焦土之上,嫩綠的草芽正在悄悄生長。
月光如水,微風吹拂。
這片經歷過毀滅的土地,正在迎來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