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噫~”
“哭啥哩,別哭了別哭了,一哭這肉都喫着沒味兒咧~”
陸遠還真是不擅長哄姑娘,這顧清婉一哭,梨花帶雨的小模樣,陸遠真是有些抓瞎。
只能是一邊說着別哭,一邊又趕緊夾起一塊兒肉放進顧清婉的飯盒中。
而顧清婉則是連連點頭,拿着筷子的小手快速擦了下臉上的淚,也給陸遠夾了塊肉。
聲音無比軟糯好聽地說:
“哥,你也多喫點。”
瞅着面前哭成這樣,都好看到不行的顧清婉,陸遠心中則是不由得感嘆,這好看的人真是怎麼着都好看。
咋能俊成這樣哩!
回過神來的陸遠,連連點頭,一口將顧清婉夾的肉放進嘴裏,一邊嚼着一邊含糊不清地說:
“你這事兒想開點兒,你成分不好這是定了性的,來這兒肯定得遭罪。”
“不過也就剛開始給個下馬威,過了今兒個,明兒個就好了。”
一般來說,知青下鄉的第一天,安排的活兒都是最苦最累的。
當然,顧清婉這遭不光是苦跟累,還有點兒刁難的意思了。
但也說得過去,畢竟顧清婉的出身不好,等第二天安排也就正常了。
畢竟要是按照今天這種情況天天來,別說顧清婉這麼一個小妮子,就是陸遠也頂不住哇。
天天來,不得被整死了?
此時,有陸遠的安慰,還有好喫的下肚,顧清婉的情緒很明顯好多了。
在聽到陸遠的話後,顧清婉則是連連點頭,很是可愛的嬌聲道:
“嗯~”
“剛開始是有點兒委屈的,但現在有哥幫襯我,我心裏好多了~”
“來之前我爹也跟我說了,要忍耐,忍耐就是想得開,挺得住~”
陸遠:“……”
這話好像在哪兒聽過……
“這兩天回家就好好休息,不用再收拾家了。”
說到這裏,陸遠尋思了尋思,又很認真地望着顧清婉補了一句道:
“咱剛纔都說好了,咱倆是一家人,那既然是一家人,你也不用爲了討好我去忙活那麼多。”
陸遠的話讓顧清婉不由得愣了下神,但她很快回過神來,捧着飯盒無比認真道:
“我不是爲了討好哥。”
“是因爲哥對我好,不嫌棄我,肯收留我,所以我也要對哥好。”
顧清婉這話說完,陸遠直接愣在原地。
我嘞個親孃哩。
這話兒說的,誰頂得住啊!!
特別是配上顧清婉那剛哭完,眼睛鼻子還紅紅的絕美小模樣,這哪個男人頂得住哇!
這小妮子也太招人稀罕了!
回過神來的陸遠,眨巴眨巴眼兒,只能是咧嘴笑道:
“哪兒的話,你對我不也挺好的嘛,還偷偷往我竹簍裏塞桃酥。”
“反正家裏的事兒,你別全乾了,留點兒給我。”
“這現在不是講勞動最光榮嘛,這不能全讓你光榮了,你也得留點兒活兒,讓哥也光榮一下不是?”
顧清婉不是傻子,自然是聽得明白陸遠這最後一句是開玩笑。
也明白,這是陸遠在疼自己,怕自己累着。
一時間,顧清婉倒是有些害羞的望着陸遠點了點頭,無比乖巧甜膩道:
“好~”
“知道啦~”
聽着顧清婉這軟糯甜膩的小動靜,陸遠心裏這叫一個得勁兒。
很快,兩人喫完了飯,一塊兒結伴回了家。
這路上碰到人,對於陸遠跟顧清婉這一對兒,都是忍不住多看兩眼。
等兩人走過去後,就開始在背後嘀嘀咕咕。
今兒個孫劉氏那一套說辭,算是在村子裏傳了個遍。
畢竟,這年頭沒什麼娛樂活動,人們就指着這點兒閒話消遣了。
而在村子裏的人眼裏,顧清婉就是個妖精,陸遠就是個被妖精勾了魂兒的。
當然,這些陸遠自然是不知道的,也懶得搭理村裏那些人。
回到家後,折騰了一晚上到現在都沒睡的陸遠,再也扛不住了。
他搬着自己那張竹子做的躺椅,來到槐樹下的老位置,直接呼呼大睡。
顧清婉則是回來刷好飯盒後,也趕緊回西間補一覺。
這昨兒個夜裏收拾家沒怎麼睡好,這又才喫完飯,都已經快十二點半了。
還能睡到兩個多鐘頭,下午三點就又得去下大田了。
……
……
陸遠這一覺睡的那叫一個香,從中午頭睡下,直到天黑才被人叫醒。
睜眼一看,叫醒的不是顧清婉,而是杏花嬸。
“嬸子……”
“你咋來了。”
陸遠睡眼惺忪的看着杏花嬸,又看了眼已經完全黑下來的天空,在躺椅上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杏花嬸子則是掐着腰,望着陸遠道:
“問問你那女知青的事兒唄!”
“她人呢?”
聽到杏花嬸子問顧清婉,陸遠愣了一下,環顧一圈兒家裏,根本沒有顧清婉的影子。
陸遠愣了下,連忙問道:
“幾點了?”
杏花嬸子眨巴眨巴眼兒說道:
“八點多,我從大隊部過來,剛看的時間。”
聽到八點多了,陸遠猛地從躺椅上起身。
壞了,差點兒睡過頭。
當即,陸遠便要去屋裏拿自己的大竹簍子。
一旁的杏花嬸子卻趕緊拉住陸遠道:
“哎呦,你這孩子,你着急幹啥去!”
“你一個護林員,又沒固定上工時間,你先跟嬸子說說,那女知青的事兒!”
“今兒個我可聽說了,那女知青是不是哄着讓你給她買肉喫?!”
陸遠卻是直接掙開杏花嬸子,一邊往屋裏走,一邊道:
“你別聽旁人亂說,這村裏人啥德行,你不知道?”
“當年您的事兒,她們背後少造謠,少嚼舌根了?”
“她這跟您當年有啥區別?”
“咱可不興自己人欺負自己人的!”
杏花嬸子原來是地主小老婆這事兒,村裏的人自然知道。
上一個被人在背後一直埋汰的,就是杏花嬸子。
特別是怎麼說呢,當年村裏那些人對杏花嬸子的敵意,比現在對顧清婉大多了。
畢竟……
也別說當年了,就算是現在杏花嬸子那都是風韻猶存。
三十多歲,還會打扮,舉手投足間也跟那些村裏的老婦女不一樣,完完全全一個美熟婦。
在當年杏花嬸更是漂亮的不行,十裏八鄉都是出了名的。
村裏那些老孃們生怕自己家男人被杏花嬸子勾了去,死命地在背後埋汰杏花嬸。
而陸遠這話一出,讓杏花嬸子愣在原地,一時間倒是不知道該說啥了。
很快,陸遠從屋子裏揹着大竹簍子出來,手上還攥着一個飯盒。
來到杏花嬸子跟前兒,陸遠直接將這早就準備好的飯盒塞進杏花嬸子手中,一臉認真道:
“小顧人很好,很勤快,你看我這家裏乾乾淨淨的,都是她昨兒個連夜拾掇的。”
“肉是我自己買的,我自己想喫,當然也有她的原因。”
“但那是昨兒個她偷偷在我竹簍裏塞了三塊桃酥,那可是她孃家帶來的好東西,她自己都捨不得喫,全給了我。”
“你說,我能虧待她嗎?”
“我的事兒,您就甭操心了。”
說罷,陸遠拽着杏花嬸子就往屋外走。
被拽着的杏花嬸子,則是一邊打開手中的飯盒,一邊好奇嘟囔道:
“這啥呀?”
等杏花嬸子打開一看,才發現裏面是滿滿一盒肉。
“中午做好本來想給你拿過去的,後面回來太困了,直接睡着了。”
給杏花嬸子拽出院子外後,陸遠便回身關籬笆門。
杏花嬸子看着這一盒子肉,還有陸遠說的話,心裏是很開心的,嘴上倒是不由得嬌聲道:
“算你小子沒娶了媳婦兒忘了娘。”
“誒,你鎖門幹啥哩!”
“你上你的工去,我在你家等小顧回來,跟她聊兩句。”
陸遠卻是一撇嘴,回頭看着杏花嬸道:
“噫,這大肥肉還堵不上你的嘴哩!”
“就怕你瞎說,纔不讓你在這兒待哩!”
“你趕緊回家去,人家下了一天的大田,到現在沒回來呢!”
“人家回來喫點兒東西,就得趕緊歇着了,你拉着她說話兒,這不耽誤人家休息!”
說罷,陸遠便直接拉着杏花嬸子走,等拉到衚衕口,陸遠纔給鬆開。
“噫~”
“娶了媳婦兒忘了娘哩!”
杏花嬸子捧着那盒還溫乎的肉,心裏比喫了蜜還甜。
這孩子,心裏有她。
她嘴上罵着“娶了媳婦忘了娘”,可看着陸遠急匆匆往山裏趕的背影,還是忍不住大聲囑咐道:
“進山慢着點兒,看着點兒,別急匆匆的!”
陸遠沒回頭,只是擺了擺手,腳步一刻不停。
進山!逮黃皮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