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非魚
年長一些的那個士兵想了想,道,“上面特別叮囑了要活人,而且還要熬不到明天的,可這個明顯就熬不下去了,此等現象明顯是迴光返照,要人死是容易,要活人卻難,要是這個女人死了,怕是還得拿你我問罪,索性拼着挨一頓責罵大不了一頓軍棍,去問過監軍大人,他說動手,咱們再動手也不遲。 ”
那年輕一些的士兵想了想也是,出了去不多時又轉回來,“監軍大人就在帳外,說是這女子既然熬不下去了,毀了她的容貌便是,有口氣便行。 ”說着拿了刀子湊到韓秀兒臉旁,拿着刀比劃幾下,偏偏對着這一張紅潤安詳的臉下不了手,有些納悶的抬起頭對那年長的士兵道,“大哥,你說,這事怎麼處處透露着蹊蹺?”
年長一些的那士兵低喝道,“就你小子廢話多!多做事,少說話!監軍還在外面等着呢!”
不讓他說,他還勁頭越大,湊到那年老的士兵身邊道,“大哥,真的!我今天就聽說一個女子在軍營外面找弋桑王子,讓那幾個傢伙給****了,後來給武將軍給帶回了營帳,剛纔我看見那幾個傢伙都在一旁,您說,這事會不會有什麼蹊蹺?聽說那女子自稱韓秀兒呢……”
那年長一些的士兵低聲問道,“你說什麼?”
“什麼?”年輕一些的士兵有些摸不着頭腦望着他。
“韓秀兒?她有可能是韓秀兒?”年長一些的士兵又壓了壓音量。
年輕地士兵點了點頭,年長一些的士兵轉過頭看着那張紅潤的臉旁有一剎那的失神。 道,“別再耽擱了,動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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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深深,這幾進的庭院雖然不像高門大戶那般深不見底,卻也是不算小了,秋風瑟瑟,吹的人寒意從骨頭裏鑽出來。 庭院的燭火卻是通宵不滅,稍稍給庭院中不眠地衆人一點點溫馨的光輝。
葉君淵房中地燭火熄滅了又重新的燃起。 卻是非魚無論如何都無法入眠便來騷擾葉君淵,反正他們現在的日子也是悠閒的緊,不怕葉君淵睡眠不足。
“先生,你一定有辦法的!”非魚堅定的道。
葉君淵揉揉發疼的額頭,他又不是神,怎麼可能事事都盡如人意?
“先生從來沒有做不到地事!”非魚的面容異常的崇拜,葉君淵只有在心裏嘆息。 衆人皆是如此看他,卻不知道他其實也就是一個人而已,在衆人焦急的時候做莫測高深狀只因爲事不關己,真正關係到自己,他其實也是會心如一團亂麻。
“先生!你一定要救她!救人救到底,你救了她一次兩次三次!沒道理這次放手不管!”非魚繼續道,眼中是殷殷期盼。
他何嘗想不管?只是嘆息人力有時盡。 他何嘗不想立即便去救她?這個孤苦的女子不像常人,常人皆想依靠他。 偏偏她當他是常人,不願拖累他,而他一關乎到她的事,便不由自主的想要去幫忙。 心如一團亂麻,葉君淵淡淡的道,“相隔百裏。 就是此刻就去也來不及了!何況現在我們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事已至此,何必再庸人自擾之?”
非魚急地差點跳腳,在他心中葉君淵就是無所不能的,不去做和不想做是兩回事,在他看來他們現在受困於這方小院不過就是葉君淵不想逃走而已,否則以無咎山莊的勢力,以葉君淵的能耐,想走還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而韓秀兒此刻有難,葉君淵一臉的輕鬆愜意。 卻是故意地了。
非魚也不明白自己爲什麼會這麼着急。 明明很討厭那個女人的,現在葉君淵不肯救她了。 他反而急的上火,只恨自己沒用。
“先生!你真不肯救她?”非魚問道。
葉君淵心知這次難關難過,他有心也有力,可惜的是遠水救不了近火,對於他身邊的人,他算的不多,除非真的是大事,他纔能有所預料,而這次這一劫卻是背後還隱藏着兇險,他留下來便是想應了這一劫,好做應對,卻不想,世事難料啊!
“怎麼,你不恨她了?”葉君淵淡淡的笑。
非魚被問的一愣,諾諾的道,“這個時候說這個幹什麼?先生到底要不要救她啊?”
葉君淵扯了扯嘴角,“睡吧,天都快亮了。 ”
“先生!你就如此狠心?”非魚叫道。
“要去你自去,不必問我!”葉君淵說罷安臥於榻上,閉目任憑非魚再怎麼呼喚都無言語,非魚只有跺跺腳熄了燈窩在被子裏不知道在思量什麼。
半晌,非魚聽見葉君淵似乎睡熟了,竊手竊腳地從被子裏鑽出來,他地身手很好,即使是庭院裏的高強侍衛也沒有聽見任何聲音,只見他在葉君淵地牀前站了一會兒,嘴裏以含糊不清的聲音說道,“我知道這次是我害了她,雖然我還是討厭她,不過她不是壞人,我非魚也是知道事理的人,這次要是她死了,我一輩子良心都不得安寧。 此去雖然救她不太可能,就當我是去盡人事,當我癡心妄想好了,反正我不想欠那個女人什麼債!先生莫要怪罪非魚。 就算怪罪,非魚也非去不可,先生珍重!”
說完,身子猶如一條游魚一般的滑出了門,所過之處皆是恰到好處的避開了守衛,直到摸索到一處牆角,輕手輕腳的翻出了圍牆。
待非魚走後,牀上安睡的葉君淵慢慢的睜開了雙目,搖搖頭,低低的笑了,笑聲苦澀,“這孩子!只是,癡心妄想的人豈止你一人?”仔細望去,眼中似有光芒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