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雪一覺睡到巳時一刻。
彩雲搖着她的肩膀把她搖醒了過來:“小姐,該起牀了,先生很快就會過來。”
彩雲突然提起的這句“先生”,讓姜南雪瞬間清醒了。
其它人或許可以不害怕,但桑老爺子上次敲了姜南雪的手心和腦袋,她對此印象深刻。
沒有人喜歡上學,姜南雪也是這樣,她口中喃喃着《千字文》,背是背下來了,可她就是有點緊張。
彩月收拾了姜南雪抄寫的兩遍《千字文》,姜南雪一看這個場景,瞬間想起來自己抄的最後一遍被聞顧給毀了,聞顧說幫她解決,她還不知道他會怎麼解決。
這時候李富貴從外面來了:“奴纔給姜小姐請安。”
*MO:"......"
李富貴遞上來一份東西:“最後一遍殿下替您抄好了。”
姜南雪接過來看了看。
有人給她寫作業當然不錯,可這字跡明顯不一樣啊。
姜南雪拿過來自己寫的,再把聞顧寫的放在一邊:“你們看看這一樣麼?”
彩雲和彩月都搖搖頭。
姜南雪的字一筆一畫板正得很,看着有些幼稚,一眼就知道她平時不怎麼寫字。
聞顧的字跡力透紙背,雖是小楷,他寫得疏朗有致筆畫遒勁,比書鋪裏賣的字帖都好看。
兩人的放在一起,一眼就能看出來姜南雪找人替她寫作業了。
姜南雪只好把聞顧寫的這份夾在中間,她覺着桑老爺子年齡大了,說不定不會細看,能讓她矇混過關。
彩雲讓小丫頭把早膳在桌子上擺好,按着姜南雪坐了下來:“小姐,來來來,先喫飯。”
無論如何,喫飯都是最重要的,總不能餓着肚子去上幾個時辰的課。
姜南雪捧着一碗桂花山藥紅豆粥慢慢喝,心思還在今天的課業上面,沒過多久她就去了書房等候。
桑老爺子今天依舊是準點纔到的。
老爺子身板雖不再挺拔,卻也透着股精氣神,他臉龐清瘦,眉毛已然全白,又長又濃,看着倒是很和藹的老人。
姜南雪把桑老爺子佈置的課業交了上去,嘰裏咕嚕的和他背了一遍《千字文》。
桑老爺子認真聽着,聽姜南雪一口氣全背了下來,這才撫摸了一下鬍鬚:“腦子還算靈光,不笨。”
他就說玉不琢不成器,只要用心總能有一定的效果。
接着桑老爺子開始去查看姜南雪抄的東西。
姜南雪默默的拿出了書:“老師,我們還是先上課吧,作業您拿回家再看也可以。”
抄書又不是做文章,用不着桑老爺子逐字逐句評點查看。
他主要看看姜南雪有沒有寫完,中途是不是偷懶少寫了。
翻了一整張之後,桑老爺子看到一張字跡與衆不同的。
姜南雪生怕老爺子又拿起戒尺敲她手心,低着頭去翻看手中的課本。
背了千字文之後,老爺子要教她音韻訓詁,下午再教她《大學》。
但現在,桑老爺子把聞顧寫的那張拿了出來平展放在桌子上。
桑老爺子年紀雖然大了,但他眼花耳聾,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聞顧年少時便以才學在皇子中出類拔萃,對方的字跡桑老爺子不可能不認識。
他抬起眼皮看了姜南雪一眼。
姜南雪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偷懶不寫作業的要罰,替別人寫作業的也要罰。
關鍵是替姜南雪寫的那個人是聞顧。
桑老爺子再怎麼嚴厲,也不能去訓斥當朝王爺。
替寫的不能訓斥,總不能只訓姜南雪一個吧?
於是這件事情就這麼過去了。
臨近年關京城裏格外繁忙,各家應酬都很多,齊王府自然不例外。
聞顧接見了一些進京述職的官員,這些人都是他安插下去的,回京之後自然會想方設法的來齊王府見他。
下午的時候聞顧進宮去見了沈太後。
今年沈太後的壽辰肯定會大操大辦,天順帝其它方面或許不地道,但在太後面前是個實打實的孝子。
儘管宮裏都瞞着她,不說各自準備了什麼,沈太後心裏卻很清楚。
京城最大的戲班還被安排到了宮中,這幾天那些戲子們都在排練。
沈太後看夠了宮廷那些人排的戲,偶爾也喜歡一些民間新鮮的東西。
聞顧給沈太後準備的壽禮被聞延毀掉一事,沒有幾個人知道。
景王聞延坐在岑貴妃的旁邊,一臉得意洋洋:“皇祖母壽辰快要到了,五哥這麼孝順,一定給皇祖母準備了很珍貴的東西吧?”
岑貴妃在旁邊煽風點火:“壽禮不在珍貴,太後孃娘這眼界,什麼好東西沒見過?最重要的還是心意。”
說罷,岑貴妃含笑看了聞顧一眼。
聞顧提前半年的心意被毀了,剩下的日子不多了,她看他這麼短的時間怎麼弄出有心意的東西來。
聞顧嘲諷的掃過岑貴妃和聞延:“自然比不上貴妃娘娘有新意,把自己侄女獻給了皇上當新寵。”
一句話噎得貴妃和聞延臉色發青。
聞延和聞顧兄弟鬥嘴也就罷了,沈太後看不慣岑貴妃在其中添亂:“還不到時候,你們兩個就別問了。後宮應當節儉,用不着辦些沒必要的東西給哀家慶祝。”
對沈太後來說,又老了一歲,沒什麼可慶賀的。
岑貴妃陪笑道:“皇上孝順,臣妾們亦當盡心,太後孃娘鳳儀天下幾十年,慶祝您的壽辰是所有人的榮幸。'
她這些甜言蜜語對皇帝說有用,對太後說壓根沒用,沈太後本就不喜歡她,岑貴人那件事情之後,越發看不慣岑貴妃面甜心苦的樣子。
岑貴妃也不想留下來討人厭,沒過多長時間便帶着聞延走了。
她一離開,沈太後就道:“正好讓各個官員家的小姐都進宮,哀家相看相看,給你挑一個性情好模樣好的。”
聞顧起身扶着沈太後往花房走去:“皇祖母,兒臣已經有了心儀的人選。”
這麼短的時間,聞顧竟然有了人選,沈太後有些詫異:“誰家的姑娘?你外祖父家的?”
這兩年石家在西北勢力越來越大,要成了皇帝心患。
沈太後並不樂意聞顧和石家親上加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