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府上之後,伍夫人依舊失魂落魄的。
姜詩芸看出了母親不對勁,趕緊喊了她幾聲:“娘,娘,你怎麼了?”
伍夫人反應了好一會兒,才終於反應了過來。
姜詩芸皺眉:“娘,你怎麼了?出去一趟,怎麼變成這樣?”
伍夫人道:“你知不知道,三姐被皇上許給了齊王?以後她就會嫁給齊王做齊王妃。
姜詩芸笑道:“你是不是在做夢呢?這怎麼可能呢?莫說齊王妃,就是齊王側妃,她都不一定能夠得上。”
伍夫人臉色發白:“是真的,齊王府上的太監親口說的。”
姜詩芸還是不大信。
伍夫人道:“等你爹回來,我讓你爹想辦法打聽一下。”
姜鴻在朝職位不低,與一些宗室皇親也有往來。
等姜鴻回來之後,伍夫人對他說了說。
姜鴻第一想法也是荒謬。
他比兄長姜朗職位更高,且人脈更廣,這些年來都沒有給女兒謀得與皇親的婚事,如今姜朗不在京城,完全沒有什麼用處,齊王願意娶他的女兒?
雖然覺着荒謬,姜鴻還是認真打聽了一番。
果然和伍夫人說的一樣,在宮宴的時候,皇帝親自賜婚,把姜南雪許配給了齊王。
姜鴻心裏雖不舒服,但姜南雪總歸是他的親侄女,人各有命,嫁入齊王府也好,省得自己再想辦法照顧她。
伍夫人卻不幹了。
她汲汲營營這麼多年,給姜詩芸謀求到的婚事也只是新貴之家,皇親國戚那些,伍夫人從前想都不敢想。
姜南雪什麼力氣都不用出,只憑藉着一番好運氣,竟然就成了準齊王妃。
兩相對比,顯得伍夫人這些年的努力像個笑話一樣。
姜詩芸好心好意的勸了她一番:“娘,三妹能嫁給齊王,對咱們來說也是一件好事。以後咱們多一條人脈,她成了齊王妃,總要幫一幫咱們家裏吧?說不定能讓我爹加官進爵。”
伍夫人很不甘心:“她只會幫她親爹,你以爲她會報答咱們麼?她不來咱們面前炫耀就是好的了,以後你就被她踩到了腳底下,每次見她還要行禮。不行,你受得了這個氣,我可受不了。”
姜詩芸知道伍夫人一向都很有主意。
聽到伍夫人這麼說,姜詩芸勸不住,就沒再說什麼。
反正,自己母親這些年都在爲家裏着想,總不會做出不利於自家的事情。
伍夫人輾轉了半夜都沒有睡着,好不容易眯上眼睛了,結果夢見去世多年的藺夫人在嘲笑自己。
明明現實中從未見過對方流露出這樣的表情,但夢裏的一切就像真實發生過的一般。
睜眼之後,伍夫人推着姜鴻的肩膀把他推醒:“你侄女絕對不能嫁入齊王府,你聽到了沒有?她要是嫁給齊王當了王妃,你哥就算不被提拔進京城,也會在外邊成爲封疆大吏,爬得比你還高。”
姜鴻不耐煩的磨磨牙,什麼話都沒有說。
伍夫人複雜的看了他一眼,再想想藺夫人生病那幾年,姜朗在知道藥石罔效的情況下,依舊散盡家財給藺夫人治病。
要是自己生病了,伍夫人覺着,姜鴻這種明面上寬宏實際上愛算計的人,哪怕能夠治好,也不可能賣鋪子賣地花幹積蓄給自己醫治。
......
這邊李富貴回了王府之後,把東西交給手底下的人,讓他們送信的時候帶上,又去了齊王和李興昌面前回話。
齊王讓李富貴進來了。
在姜家發生的一切,李富貴自然一五一十的都說了,連帶着伍夫人說的那些話,李富貴都重複了一遍。
聞顧眸中閃過一絲嘲諷。
從記事時起,聞顧就不覺得親戚宗族這些對自己更好。
哪怕是對他的外祖石家,聞顧在提拔的時候,也留了一手戒備。
伍夫人那句“記仇不記恩”的話可是說錯了。
在聞顧眼裏,姜南雪分明就是個記恩不記仇的小傻瓜,真要是記仇,姜南雪不知道該在聞顧面前把叔嬸做的那些事唸叨多少遍。
可迄今爲止,關於家裏那些事情,她都沒怎麼講過。
自己未婚妻大度,不和這些滿肚子算計的人計較,聞顧卻不是什麼好惹的人。
他等着看看,姜鴻夫婦倆又會使什麼昏招。
次日桑老爺子不用過來給姜南雪上課,姜南雪能睡到中午再起牀。
聞顧覺着冬天賴牀還好,現在一天比一天熱了,成天在牀上賴着身體會越來越弱,就把姜南雪叫到了自己書房寫文章。
姜南雪在旁邊認真寫着,聞顧在看一些文書。
沒過多長時間,李興昌突然來報:“殿下,伍夫人又來了。”
“死心不改。”聞顧輕笑一聲,“讓她進來吧。”
姜南雪雖然寫着,耳朵卻在聽聞顧這邊的動靜。
聽到伍夫人來了,姜南雪禁不住好奇的道:“殿下,我嬸嬸來做什麼?”
“她來了好幾次,都想把你接走。”聞顧道,“這次她知道了你和本王的婚事。”
姜南雪和伍夫人感情一般。
不過,總而言之,這些年兩家還是正常往來,即便有些不愉快,這些很快都過去了。
對方畢竟是叔嬸,姜大人不在京城,洽談婚事細節這些,都當姜鴻和伍夫人出面。
姜南雪道:“那她應該來談婚期和其它細節的,殿下,我先回去避一避吧。”
“不用,你在這裏待着,去裏面茶室喝杯茶喫點東西。”聞顧道,“李興昌,你讓她來書房。
伍夫人以爲這次依舊見不到齊王,結果門房一看是她,居然真的讓人進去了,過了不久就讓人帶她過去。
伍夫人心裏五味雜陳,總覺得這是因爲姜南雪和齊王訂婚了,姜家成了自家人,這些下人纔不敢怠慢。
她跟着下人穿過道路過去,一路所見景觀,都是在其它人府上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
不多時,伍夫人便被帶到了齊王的書房。
聞顧一襲墨色繡金蟒紋常服,長身玉立,氣度雍容華貴,人雖然很年輕,但散發出的氣場卻讓人有些畏懼。
伍夫人腿一軟,趕緊行了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