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馥雨破涕爲笑,“你真的不怪我了?”
“你別想那麼多,只要把身體養好,一切都會好起來。”
身體好了,他就可以沒有後顧之憂的離開她的身邊……也許,這纔是林望想要表達的意思。
“林望,我愛你!”猝不及防,楊馥雨溫潤的脣貼在了他的右邊臉頰,讓他頓時儼變成了一座石像動彈不得。
趁她不備時,林望才伸手重重地擦拭臉上那道並不明顯的脣印。
他沒有做出回應。
“對了,我定好了下週的機票,我們去美國,那邊一定有辦法可以治療你的病!”楊馥雨抬起林望的胳膊放在自己的肩上,好讓自己小鳥依人般的依偎在他懷裏。
所以白天她對唐汨說的,根本就是假的,其實她也不能百分百的確認,林望的病就一定可以治療。
“我不會去。”林望無法不殘忍的拒絕。
“爲什麼?那邊的醫學發達,是國內沒法比的,你相信我,我們去美國,你的病一定有辦法得到救治,或許不換心臟源……也說不定呢?”
楊馥雨緊張的,期盼的望着林望的雙目,期待着他點頭,或是說出“好”的那瞬間。
然而並沒有……
林望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淺淺的說了句,“很累了,我要回去睡了。”然後起身離開。
“不要刻意迴避我!”
“我沒有迴避你……”
“那爲什麼不和我去美國,爲什麼不好好治病?”
“沒有希望了……醫生都說國外醫學發達,可是對於一個絕望的人來說,沒有什麼比他心裏的傷痕更加難以痊癒,我自己不珍惜,沒人能救得了我。”
“你就那麼想讓我看透你嗎?”
“其實你早已經看透了我的全部,我的各種缺點和毛病,我沒有辦法說服你放下,也許……等到生命走到盡頭,一切就會塵埃落定了……”
不知何時起,林望變得這樣傷感,他的內心正被一團黑暗漸漸包圍,很快控制住他的心神。
是真的?還是假象!
有時候林望都摸不清自己是在想什麼,彷彿在他的心漸漸被病魔侵蝕的過程中,他已經麻木了,已經學不會用大腦處理事情,他用那顆千瘡百孔的心,想象着屬於自己的幻想。
若是真的不能與愛的人在一起,那爲什麼去尋找另一片安樂呢?
他欠楊馥雨一個交代,更欠唐汨一個交代……
……
華麗的水晶燈投下淡淡的光,大廳裏流淌着柔和的旋律,使整個餐廳顯得優雅而靜謐。
蘇迎點了滿滿一大桌菜。
“爲了慶祝蘇迎與江子驍即將脫單,乾杯!”酒桌旁幾人紛紛舉起酒杯中的酒,碰過之後一飲而盡。
酒,苦澀的直達心臟,一陣隱隱灼痛之後,纔會罷休。
“接下來,每人獻上祝福語!”徐成棟首先站了起來表個態,如今的他西裝革履,頭髮也利索的往後梳向腦後,沒有劉海遮擋額頭,看起來才終於是有了點接班人的模樣,也許是養成了習慣,他的左手習慣性的放在身前,貼着他的西裝。
只有唐汨注意到,那是他故意裝成這樣,是不是好顯得自己極有涵養她不知道,只因爲他偶爾會出點小的差錯,例如,放錯手,再不然就是那隻不自覺的手還是會落在褲子口袋裏。
唐汨也覺得自己無聊,去關注人家這個做什麼,他又不是要與她相守一世的人,她憑什麼花費這麼多時間關注他?
“輪到你了!”徐成棟正拼命的搖晃着她彷彿失去靈魂的身體。
“哦!”她頓然站起來。
看到蘇迎一個勁兒朝她擠眉弄眼,她才終於是完全的清醒過來了,徐成棟那樣並不粗魯的動作好像除了讓她回過神來,卻並沒有讓她搞清楚狀況。
唐汨首先喝了杯酒壯壯膽。
然後,纔開始進入正題……
“蘇迎,是我最要好……也是最糟糕的姐妹,但就是這麼糟糕的一個朋友,不停歇的,一刻也不肯放過我的出現在我生命裏,卻不覺厭煩,相反,我很感激她,陪我度過了無數個不眠之夜,無數個低谷期,我想,這個世界上除了愛情,友情更可貴,至少在我的生命裏,已經不能缺少她了。幸好,在這個似水年華里,她遇到了能牽動她心跳的男人……”
“江子驍,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我覺得你很不平凡,但是你和蘇迎的衝突,讓我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你們的今天會是這樣,冤家路窄,果然是形容你倆的,後來的泳池事件,蘇迎可都一字不漏的告訴我了,你那個前女友可不是好惹……算了,我怎麼提起這個了,總之我告訴你,雖然蘇迎很野蠻,但是面對愛情,她完全就慫了,你如果敢欺負她,我第一個找你算賬,我搬救兵也要把你打個半死不活!夠了夠了,說了這麼多,菜都涼了,我肚子也都餓了……最後吧,希望你們之間永遠不要有誤會,其他的一切都好解決,只有誤會是最麻煩的,所以,要幸福。”
唐汨眼神飄忽不定,彷彿剛剛的兩杯酒已經快要讓她暈頭轉向了。
……
後來的事情她不記得多少了,只記得自己不停的喝酒,喝酒。
包廂裏和樂融融,唯獨她,不斷飲下那一杯杯如同毒酒一般的液體,使自己難受。
“我太開心了!”唐汨還句句念道。
在座的每一個都瞭解她心裏的苦,所以誰也沒有勸阻,也許醉酒之後,明天的太陽昇起,她會忘掉一切的不愉快。
徐成棟專注的看着她,在她不休不止的酒灌入喉嚨後,終於奪過她的酒杯。
“徐成棟,你拿我酒杯乾嘛,我還沒喝夠呢!”微醺的唐汨雙頰通紅,一副醉態大嚷道。
“喝什麼喝,喝多了更難受!”徐成棟斥責。
“不會,怎麼會難受呢,況且我是高興,你看有情人終成眷屬了,我喝酒慶祝呢,蘇迎你說是不是?”迷糊的唐汨面朝着江子驍,雙眸都快要睜不開來了。
“送她回去吧,的確不能再喝了。”說罷,江子驍便起身,從椅背上拿起自己的外套。
唐汨全身無力的,被徐成棟溫柔的扶起來。
她隱隱約約聽到蘇迎的聲音,“只能麻煩你了,送大米回家吧,我和子驍答應了陪他去見他父母,我可不能再被雞蛋裏挑骨頭了……”
然後又是江子驍既溫柔又霸道的反駁,“我爸媽可不會這樣,那得全看你這準兒媳婦的表現和態度了!”
唐汨兀自往包廂門外走去,雙腿便開始不停使喚了……
徐成棟不顧她的反抗,一把將她橫扛在肩上。
“徐成棟,你放我下來,快放我下來!”
“你再不老實點,我就把你丟去河裏餵魚!”徐成棟威脅着說道。
轉眼,肩上的人沒了動靜,她只是睡着了而已……
徐成棟有些艱難的把她扛到了車內,爲了不讓她被磕碰到,自己的腦袋卻硬生生的撞到車窗頂。
車子穩穩行駛着,速度有些放慢,徐成棟偶爾會從反光鏡中看向後面熟睡的人兒,然後嘴角揚起。
一切都像是那麼自然,同時也希望如果時間在這一刻靜止,那會多好。
“林望,你一定要幸福……”
徐成棟偶然聽到身後的唐汨呢喃道,儘管聲音小的可憐,可他還是聽的一清二楚。
“何必這樣互相折磨呢?”徐成棟無奈地搖頭。
車子停在了小區門口,徐成棟將她背在背上,上五樓臺階……
“唐汨,你真是一頭豬啊!”他將唐汨扔在牀上,氣喘吁吁的抱怨,透過鏡子裏看着自己,已是大汗淋漓。
“你纔是豬呢!”迷糊的唐汨冷不丁的說出一句。
“呵,膽兒肥了,了不得了呀!”徐成棟悄悄靠近她,趁機讓她嚐嚐被俘虜的滋味兒。
撓癢癢!絕對是她最害怕的事兒。
玩心大起,他的手悄悄伸向唐汨的腰間,輕一下重一下……
再來一下!
“唔!”後一秒,他的表情瞬間凝固,要命的捂住自己的下身……那處疼痛的來源。
徐成棟看着唐汨那條罪魁禍首的腿,卻無可奈何。
“你給我等着!”他的眼睛眯成一條縫。
然後,還是細心地爲她脫下鞋子,蓋好薄被。
自己則走到客廳,在沙發上躺了下來……
別墅裏的鐘聲提示晚上九點,蘇迎已經老實安靜地站在江父江母的面前,任聽差遣。
因爲江子驍柔軟的大手一直緊握着她不斷冒汗的手心,所以便也不那麼緊張了。
“你就是蘇迎,我兒子的女朋友?”看起來很精明的江母首先開口問道,反而是江父一臉的慈祥,坐在她的身旁放下了手中的報紙。
“是的,伯父伯母比想象中的年輕許多啊。”蘇迎儘量使自己看起來像是一個嘴甜惹人愛的女孩。
“這孩子真乖巧,一看就是好人家……”
江父說話的時候,江母刻意重重地拍了下他的大腿,搶過發言權,“嘴可真夠甜的,怪不得能夠迷惑我的兒子!”
江母露出不屑的眼神。
“媽!”江子驍在身旁有些乾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