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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0 幻夢之交,天羅妖女(小陳終究還是失態了。8400月票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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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友?

陳平安思緒變化,神情微怔。

這關係也是好起來了,都稱上道友了。

陳道友,道友,一字之差,但彼此間的含義,卻是千差萬別。

前者雖有相交之意,但彼此關係尋常,多用於尋常好友...

車攆未至,天象先變。

北山大關上空原本澄澈如洗的青穹,忽被一道橫貫千裏的玄色雲帶撕開——雲如墨染,卻無半分陰鬱之氣,反倒泛着青銅古鏽般的幽光,層層疊疊,緩緩旋轉,彷彿一扇沉眠萬載的天門正被無形巨手徐徐推開。風停了,鳥絕了,連遠處幽冥山脈深處終年不息的嗚咽黑霧,也在這一刻凝滯如凍。

“是……蒼鸞輦?!”

鎮撫司瞭望塔上,一名執符老吏手抖得幾乎捏不住玉簡,聲音嘶啞如砂紙磨鐵。他身旁三人齊齊變色,其中一人喉結滾動,顫聲道:“蒼鸞銜環,青羽垂旒……這、這是碧蒼地界‘九嶷山’的巡天法駕!那位……那位‘青鸞真人’竟親臨北山?!”

話音未落,整座北山大關三十六座鎮嶽陣眼齊齊嗡鳴,地脈靈機逆衝而上,在城池上空凝成一道百丈金紋法相——乃是一隻振翅欲飛的九首青鸞虛影,翎羽分明,眸光如電,每一隻眼瞳中都映出不同天象:有星墜流火,有海沸山傾,有雷雲翻湧,有冰川崩裂……赫然是九嶷山鎮派祕典《九曜青鸞經》所載的“九曜觀天相”!

轟——!

車攆終於懸停於北山大關正上空三百丈處。

青獸非馬非鹿,形似麒麟而生九角,通體覆蓋鱗甲狀青玉,口銜一枚古樸銅環;環上鐫刻雲篆,隨風輕震,便有清越鳳鳴響徹百裏,所過之處,連躁動的妖獸潮都驟然伏首,匍匐如泥。

車攆簾幕無聲掀開。

一人緩步而出。

並非想象中鬚髮皆白、鶴氅雲履的老者,而是一名約莫三十許歲的男子。素青道袍寬袖垂落,腰束玄蛟革帶,髮髻以一支青玉鸞喙簪束起,面容清癯,眉骨高聳,雙目微闔,彷彿剛自一場大夢中醒來。最令人心悸的是他額心一點硃砂痣——那痣竟在緩緩搏動,如活物心臟,每一次起伏,都引得周遭虛空微微漣漪,似有無數細碎青影在其瞳孔深處掠過,又倏忽消散。

他立在那裏,不言不語,亦未釋放半分威壓,可整個北山大關十萬修士,無論煉氣小修還是天人長老,但凡抬頭仰望者,皆覺呼吸一窒,神魂如墜寒潭,連思維都遲滯三分。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臣服——彷彿眼前所立,並非一人,而是整片碧蒼地界的意志化身。

“青鸞真人……裴玄景。”

陳平安靜室內,面板光暈驟然暴漲,一行血字毫無徵兆地浮現在視野右下角,字跡如刀刻斧鑿:

【檢測到高階天人(疑似大修)降臨,境界壓制觸發……宿主當前神魂抗性:72%(臨界值:85%)】

他猛地睜開眼。

眸中並無驚惶,唯有一抹極淡的、近乎冷酷的審視。指尖無意識摩挲着腰間黑玄鐵面邊緣,那冰冷觸感讓他神志愈發清明。

——裴玄景?九嶷山首席真傳,七百年前便已名動王朝的“青鸞劍子”,後因斬殺紫眼魔君麾下三大護法之一“蝕骨夫人”,一戰封神,被尊爲“碧蒼第一劍”。此人早該是大修之境,卻始終未曾叩問天關,傳聞其功法有悖常理,需以“九曜青鸞經”逆煉自身命格,將壽元化作青鸞劫火,每百年焚一次肉身,涅槃重生。七百年來,已歷七劫。

而此人,與鸞鳴宗,有舊怨。

極深的舊怨。

七百年前,鸞鳴宗尚爲依附九嶷山的小宗,宗主江漱玉曾是裴玄景同門師妹,亦是其道侶。後江漱玉攜《清笛玉律》殘卷叛出九嶷山,另立鸞鳴宗,更在宗門初立時,以一曲《斷絃引》反向破去裴玄景尚未圓滿的“青鸞劍域”,致使他第七次涅槃時險些功敗垂成,道基崩裂。此事震動整個碧蒼地界,九嶷山震怒,幾度欲滅鸞鳴宗,皆被當時已晉升天人巔峯的江漱玉以音律之道硬生生拖住。

直至江漱玉坐化前三年,裴玄景才尋得機會,於幽冥絕淵設下“九曜鎖魂陣”,欲奪其畢生音律精要《清笛玉律》全本。那一戰,江漱玉以壽元爲祭,奏響《終焉調》,音波所及,九曜青鸞虛影盡數崩解,裴玄景肉身焚盡,僅餘一縷真靈遁走。自此,鸞鳴宗真正崛起,而裴玄景也徹底消失於世人視野,再無人知其生死。

——江若彤,正是江漱玉嫡系血脈,江漱玉臨終前,親手將一枚青鸞銜月玉佩交予襁褓中的孫女,並留下遺訓:“若裴玄景再現,不可戰,不可逃,唯以《清笛玉律》第十二章《歸墟引》相待。”

陳平安指尖一頓。

他忽然想起江若彤離去前那一眼。

清涼明澈,似水波動。

可那水波之下,分明有暗流奔湧,有決絕,有孤注一擲的鋒芒。

她早知裴玄景會來。

所以那一眼,並非告別,而是託付。

託付給誰?

陳平安目光微沉。

窗外,北山大關方向傳來一聲清越長嘯,如金石裂雲——是於明龍。這位北山第一天人竟未迎駕,反而踏空而起,手中長槍遙指蒼鸞輦,聲震四野:“裴真人駕臨北山,本該掃榻以迎。然北山自有規矩:外客入關,需卸兵刃,斂氣機,登‘問心階’三十六重,方準入城!此乃鎮撫司律令,亦是北山千年鐵律!”

話音未落,整座北山大關地面轟然震顫,三十六道青石階梯自地底拔地而起,直插雲霄,每一階都刻有鎮魂符文,階梯盡頭,懸浮着一面古銅巨鏡——照心鏡。

這是對天人的極致羞辱。

尋常天人,登此階,必被符文壓制神魂,氣機潰散,形同廢人;若強行闖關,則會被照心鏡照出心魔幻象,萬劫不復。

蒼鸞輦上,裴玄景依舊閉目。

但當他脣角微微勾起時,整片天空的青色雲帶驟然沸騰!

九隻青鸞虛影自雲中昂首,齊齊發出無聲尖嘯。剎那間,北山大關三十六座鎮嶽陣眼齊齊爆裂,金紋法相寸寸崩解!那三十六道問心階,更是如琉璃般簌簌剝落,青石化粉,符文化灰,最終連照心鏡都哀鳴一聲,鏡面浮現蛛網裂痕,轟然炸開!

“於明龍。”裴玄景終於睜眼。

聲音不高,卻如九重雷音疊疊碾過所有修士耳膜:“你北山的規矩,管得住螻蟻,管不住青鸞。”

他抬手,輕輕一拂。

沒有靈光,沒有劍氣,只是指尖掠過虛空。

可就在這一拂之下,北山大關東側城牆——那由萬年玄鐵與星辰隕鐵熔鑄、曾硬抗四階妖獸衝擊百年的“鎮嶽牆”,竟無聲無息地塌陷了一段,斷口平滑如鏡,切口處流淌着熔融的青色焰光,焰光中隱約可見九隻青鸞振翅盤旋的幻影。

死寂。

絕對的死寂。

於明龍踉蹌後退三步,嘴角溢出一縷鮮血,手中長槍嗡嗡震顫,槍尖竟已悄然融化。

他輸了。輸得徹徹底底,連對方如何出手都未能看清。

“裴真人!”一聲清叱自西城樓響起。

白裙翻飛,江若彤凌空而立。她手中無笛,只有一支素白玉簫橫於脣邊。簫身溫潤,卻在裴玄景目光掃來的瞬間,驟然浮現出細密裂紋,如蛛網蔓延。

她並未吹奏。

只是將玉簫,緩緩抵在自己心口。

“裴師伯。”她聲音清冷,卻帶着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直抵每個人神魂深處,“漱玉祖師臨終有訓:若見青鸞,當以《歸墟引》相待。今日若彤代祖師奏此曲,不爲戰,不爲和,只爲……了卻一段因果。”

裴玄景眸光第一次真正落在她身上。

那眼神複雜難言,有追憶,有痛楚,有暴戾,更有一種近乎悲憫的瞭然。

“歸墟引?”他低笑一聲,笑聲如鏽刃刮過青銅,“你可知,此曲一響,你心脈即斷,三魂七魄將隨音波散入幽冥,永世不得超生?”

江若彤指尖微顫,卻未放下玉簫。

“若彤知曉。”她望着裴玄景,目光清澈如初,“祖師當年,亦是如此。”

裴玄景沉默。

風掠過他額前碎髮,露出那點搏動的硃砂痣。痣光忽明忽暗,彷彿一顆將熄未熄的心臟。

就在此時——

一道平淡無奇的身影,自北山大關南門緩步走出。

黑衣,負手,未持兵刃,未展氣機,只是靜靜站在坍塌的鎮嶽牆缺口處,仰頭望來。

正是陳平安。

他甚至沒看裴玄景,目光徑直落在江若彤手中的玉簫上,準確地說,是落在那玉簫裂紋延伸的軌跡末端——那裏,一點微不可察的青色光斑,正隨着江若彤的心跳,明滅閃爍。

陳平安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奇異地蓋過了所有風聲、獸吼、乃至裴玄景身上隱隱逸散的青鸞劫火嗡鳴:

“江仙子。”

他頓了頓,目光終於轉向裴玄景,眼神平靜得像一泓深潭:“裴真人既爲‘青鸞’,當知青鸞涅槃,需借烈火焚身,而烈火之中,最忌……心火反噬。”

裴玄景瞳孔驟然收縮。

那點額心硃砂痣,光芒猛地一滯。

陳平安卻已收回視線,轉向江若彤,語氣甚至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你簫上裂紋,始於第三孔,止於心口。此非《歸墟引》引動之象,而是……裴真人方纔拂袖時,劫火餘燼所留‘青鸞烙印’。此印若不解,你奏任何曲子,心脈都會在第七個音節崩斷。”

他向前踏出一步,腳下碎石無聲化粉:“若信得過,在下可助仙子,祛此烙印。”

江若彤握簫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鬆了一分。

裴玄景卻忽然笑了。

那笑容冰冷,銳利,帶着七百年積攢的森然殺意。

“好一個‘助’字。”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向上。

剎那間,整片天空的青色雲帶瘋狂旋轉,九隻青鸞虛影尖嘯着俯衝而下,盡數沒入他掌心!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威壓轟然擴散,北山大關所有修士膝蓋一軟,跪倒一片——連於明龍都單膝跪地,雙手撐地,額頭青筋暴起!

“陳平安?”裴玄景念出這個名字,彷彿在咀嚼一塊腐肉,“侯希白新收的‘刀奴’?小小二境,也敢妄言解我青鸞烙印?”

他掌心,一團青色火焰緩緩升騰,焰心之中,九隻青鸞振翅欲飛,栩栩如生。

“既然你找死……”

裴玄景五指緩緩合攏。

“本座便成全你。”

青焰暴漲,化作一道拇指粗細的青色光束,無聲無息,卻比雷霆更快,直射陳平安眉心!

這一擊,避無可避。

光束所過之處,空間扭曲,光線被吞噬,連時間都彷彿凝滯。

陳平安卻未動。

甚至未抬手。

就在青焰光束距他眉心僅剩三寸之際——

他眉心處,一點幽光悄然亮起。

並非神魂顯化,亦非靈力凝聚。

那是一枚極其細微的、介於虛實之間的……黑色印記。

印記形如彎月,邊緣流轉着黯淡星光,正是古月彥眉心那枚“暗月印記”的縮小版,卻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腐朽與寂滅氣息。

青焰光束撞上這枚印記的瞬間,異變陡生!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刺目強光。

只有“嗤”的一聲輕響,如同滾燙烙鐵按進寒冰。

青焰光束,竟被那枚暗月印記……吸了進去。

印記微微一閃,隨即恢復黯淡,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而裴玄景,首次變了臉色。

他掌心青焰劇烈搖曳,九隻青鸞虛影發出淒厲哀鳴,竟有兩隻當場崩解,化作點點青灰飄散!

“……古月氏族的‘蝕月咒印’?!”裴玄景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真正的驚疑,“你何時……”

陳平安抬眸,目光平靜無波,卻讓裴玄景心頭莫名一凜。

“裴真人錯了兩件事。”陳平安聲音清晰,“第一,我不是侯希白的刀奴。第二……”

他微微側身,讓開視線,指向江若彤手中那支即將崩潰的玉簫:

“您方纔那一拂,看似隨意,實則已將‘青鸞劫火’最本源的‘寂滅種’,種入江仙子心脈。她若真奏《歸墟引》,不是了卻因果,而是爲您……提前獻祭一具太陰之體。”

江若彤渾身劇震,玉簫脫手欲墜!

裴玄景眼中厲色暴漲,正欲開口——

陳平安卻已抬手,指尖一點幽光激射而出,精準沒入玉簫裂紋最深處。

嗡!

玉簫通體一震,所有裂紋瞬間彌合,那點青色光斑,被幽光包裹,緩緩剝離,化作一縷青煙,被陳平安指尖幽光悄然吞沒。

他轉頭,看向面色陰晴不定的裴玄景,語氣平淡:

“現在,江仙子可以安心奏她的《歸墟引》了。”

“而您,裴真人。”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對方額心那點搏動漸弱的硃砂痣,“您的第七次涅槃,恐怕……已經提前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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