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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清風爲誰起兩心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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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進得亭中, 香塵流煙, 空水遊鱗,遠眺飛閣疊嶂,隱約不明, 近觀綠竹寒林,倒影隨波。齊軒掩袖溫酒, 清煙冉冉,秦易側頭看着亭外景緻, 不禁笑言道:“山風徐來, 流水清聽,不着點塵,佳趣盎然, 京華塵土之中, 竟有這樣的雅靜之處,果然是小隱隱於竹。”

齊軒笑道:“一亭幽入徑, 萬竹上參天, 只少了宿雨,更不知這清風爲誰而起?”

秦易回眸淺笑,半縷陽光照在身上,衣裳上如染了層金光,襯得面容越發清妍, 只笑說道:“竹雖不解語,風能爲之言。這清風送寒,自爲竹語。”

齊軒怔了片刻, 眼裏一片癡迷,指尖觸及酒瓶,忽的一痛,方纔回過神,笑道:“風能知竹心,一如吾故人。草木有甘露,勸君傾一杯。”言罷,便斟了兩盞溫酒。

秦易舉盞,輕抿一口,只覺酒液入口甘軟,香氣醇厚,回味無窮,不免讚道:“好酒,不似果酒,偏又蘊着一縷果香,可謂奇哉。”

齊軒笑道:“經不得秦兄誇讚,不過村釀粗觴,當不得秦兄之贊。”又轉言道:“我與秦兄甚是有緣,幾度陌路相逢,不知秦兄來此是爲朝真或爲訪道?”

秦易微微一笑,只道:“非爲朝真也非訪道,不過見此山水如畫,聊發遊興而已。齊兄又爲何來此?”

齊軒看着秦易執杯輕笑,眉宇靜楚,神情溫和,止不住心中悸動,只脫口道:“齊某來此,只爲拜祭族中長輩。”

“長輩?”秦易不解,只疑惑道:“此觀曾爲顯聖之地,又地居幽僻,既無山野隱士,也無百姓人家,便是觀中道士也另有羽化之地,怎有墳塋墓葬可祭?”

齊軒正舉杯欲飲,聞言一笑,只說道:“本朝有所律令,前朝卻無禁忌。我祭的自是前朝祖輩,怎無墳塋可拜?”

前朝,秦易心中微動,只笑問道:“只不知齊兄先輩是誰?”

齊軒微微一笑,不以爲意的答道:“齊炎。”

秦易一怔,大驚道:“可是前朝定國侯齊炎,曾經被末帝拜爲大司馬的齊炎?”

齊軒笑了笑,略點了點頭,秦易見齊軒點頭,不由大爲驚奇,但凡世間英雄豪傑,大多如紅顏絕色,總是薄命早逝,齊炎的一生波瀾起伏,寫在紙上活生生一部傳奇勵志小說,出身寒微,少年成名,最後下落不明,有人說他尋仙去,有人說他被亂兵所殺,猜疑難定。

如今見着齊炎的後人在此,秦易驚異萬分,只追問道:“世間傳言齊侯爺通鬼神之術,才能力挽狂瀾,不過半年光陰,便光復了前朝半壁江山,只可惜末帝無道,奸臣弄權,矯詔令齊侯自盡,齊侯見前朝氣數已定,掛冠而去,此後再無蹤跡,這才使本朝能定鼎天下,怎麼又會葬在此處?”

齊軒冷冷一笑,譏誚道:“什麼掛冠而去,不過是捏造出來,掩人耳目的妄語罷了。就若這華清觀,什麼仙人顯聖,不過愚弄百姓無知,顯示什麼天命所歸的伎倆罷了。”

又飲了一杯酒,言道:“人人皆知齊炎出身寒微,卻不知他和本朝太祖出自一地,乃是結義兄弟。後來太祖起兵,齊炎不但爲他出謀劃策,更是四處奔走,招兵買馬,費盡心機的輔佐於兄長。只是世事難料,眼見着中原將定,太祖稱帝已是時機已到,只恐着末帝未降,名不正言不順,便有術士獻了天命所歸這一策,命人散步謠言,又遣數萬工匠於山中修造道觀,監造的便是齊炎。此策爲掩人耳目,道觀一成,數萬工匠,無一能活,齊炎得知後,自是求情阻攔,怎料得太祖表面允諾,而後卻派人,處死了這些工匠,齊炎一怒之下,便投了前朝末帝,與太祖兵鋒相對。”

秦易聽得如此祕辛,越發入了神,只嘆道:“太祖所用乃是下策,修道觀已行錯了路,這一殺工匠,更是平白寒了臣子下屬的心,有今日便有明日,焉知下次太祖賜死的不是他們,畢竟功高蓋主,在那朝都是難得善終的的,不怪定國侯如此。”

聽着秦易這番話,齊軒心中一暖,只面上不顯,又說道:“再後來,齊炎扶持末帝,一城之力,收復山河社稷,與新朝半分天下。末帝雖非雄主,卻也不願作那割地苟安的君王,便命齊炎帶着八十萬兵馬收復失地,誅滅亂臣賊子。太祖不敵,連戰連敗,後來便遣人送信於齊炎,言及曾經,談及舊時,稱願俯首稱臣,只求齊炎看在生死結義的情分上,不傷臣民性命,並設宴約齊炎前往一敘。齊炎並非嗜殺之人,也不願生靈塗炭,便前去赴宴,誰知此宴乃是鴻門宴,齊炎一去不返。八十萬大軍羣龍無首,被太祖打的大敗,這纔打入京中,逼得末帝自盡,從此坐穩了龍椅。只是他殺齊炎,用的並非光明磊落的手段,而齊炎在民間又頗得民心,只好編了個齊炎掛冠而去的謊話四處傳揚,暗地裏卻把齊炎的屍首埋在了這華清觀旁。”

言罷,齊軒又譏諷一笑,笑道:“齊炎怎麼也想不到,他所監造的華清觀,最後竟成了他的埋骨之所,這世上之事,可真是難以預料。”

秦易見齊軒這般笑談,只覺無限感嘆,只說道:“太祖雖是豪傑英主,卻並非磊落君子,但是人無完人,若不善陰謀算計,他也不能坐擁江山社稷。只可惜定國侯,一代奇才,只爲輕信於人,身死名滅不說,死後也無法歸葬故裏,直教人可悲可嘆。”

齊軒冷冷一笑,笑說道:“有何悲又有何嘆,若非齊炎輕信於人,眼下該悲該嘆,卻該是皇陵裏的那兩位,成王敗寇,自古皆然,齊炎能落個全屍,已是太祖恩德厚廣了。”言語之間,雖譏嘲莫名,卻悲憤於色。

秦易勸也不是,不勸也不是,只得坦言道;:“齊兄何必糾結於此,人之相知,貴相知心。定國侯雖信錯了人,但這世上知人知面不知心的,又豈只定國侯一人。”

齊軒聞言,怔了一怔,一時也不多言,只起身斟酒,又舉杯笑道:“秦兄此言甚是,齊某受教。”言罷,舉杯飲盡,秦易也徐徐飲幹,只覺酒雖溫潤,卻燒得心頭滾燙,臉色微微也有幾分熱意。

齊軒見秦易臉頰微紅,星眸流轉,心裏忍不住突突直跳,覺得有萬般言語,千般感慨,卻一字也難訴,正巧着水面波光隱隱,陽光格外燦爛,秦易側過頭來,有些迷惑的看着齊軒,眸中流光,淺笑嫣然,看得齊軒更是心神一蕩,只低下頭,溫暖的脣印在秦易脣上,輕輕的,彷彿蜻蜓點水一般輕柔,秦易的臉一下子熱的發燙,微微用力想要掙脫開去,齊軒緊抱住秦易,側頭在秦易耳畔輕輕道:“人貴知心,易兒可知我心?”

秦易一時只覺得臉熱心跳,喉嚨似被什麼堵住,什麼話兒也說不出來。齊軒輕輕的低下頭,輕吻着秦易的頸項,臉頰,最後再度以吻封脣,輕柔的吻,漸漸變得纏綿,秦易覺得喘不過氣起來,腿腳也有些乏力,只得緊緊拽住齊軒的衣袖,指尖觸及齊軒的皮膚,溫暖的彷彿要將他燙傷,朦朧間,似乎自己也隨着溫暖起來,彷彿是場易碎的夢境。

池中忽然躍起一尾調皮的魚兒,金色的鱗片耀耀生輝,濺起的水浪聲,驚醒了纏綿的人兒。秦易推開齊軒,羞的滿臉通紅,雖又氣又急,仍不失風度,只道:“齊兄,你喝醉了,還請自重。”言罷,便要回身離開。

哪知齊軒並非說笑,他既將心思說明,也由不得秦易躲閃,只拉住了秦易的手,十指相扣,低聲嘆道:“易兒,我真心所言,覺非妄語,你若是未動了情,爲何方纔不曾拒絕,我知汝心,汝亦知我心,此生相知相許,絕不相負。”

清風吹過,竹林沙沙作響,秦易心亂如麻,只說道:“齊兄,你真的喝醉了,我還有事便…”話還未完,齊軒又緊緊的吻住秦易的脣,纏綿悱惻,卻透着絕望的氣息,齊軒緊緊的擁抱秦易,彷彿嘆息般的低語,無奈的說道:“我該拿你怎麼辦…易兒…莫非真要我剖開心來,你才相信嗎?”

秦易眼眶一熱,忍不住伸手攀住了齊軒的肩膀,理智拼命的在耳邊低語,這不對,這樣錯了,可是眼裏流着淚,心裏卻暖暖的,彷彿心裏的空洞都被什麼填滿了似的,只是又有一絲苦澀,心裏卻又酸酸的。視線漸漸模糊起來,搖曳的竹葉扭曲成奇怪的圖案,耳邊的水聲風聲似乎都遠離了,唯一清楚的只是這個人的心跳聲和呼吸聲,暖暖的,溫暖的彷彿似陽光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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