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54、-Chapter 55-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chapter 55-

橢圓形的小框中, 清晰地顯示出一條紫紅色的橫槓。

只有一條。

喬心緊繃着的神經放鬆了下來, 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剋制住自己不要露出喜色。她不知道展嶼跟她的期待是不是一致——她直覺他並不喜歡孩子,只有在她關心展飛揚的時候語氣含酸的問過她一句, 這麼喜歡小孩子不如他們自己生一個?被她否決後,倒也沒看出他有什麼失望的情緒。

在等待結果的那一分鐘裏, 展嶼紛紛雜雜的想了很多。

他當然不想要一個只會哭鬧的小東西來搶奪喬心的注意力——她關注的閒雜人事還不夠多嗎?他在成長的過程中從來沒有受到過父母的關照,他根本不知道應該怎麼做一個父親、怎麼跟子女相處。再說, 他也捨不得讓喬心去承受生產之痛。是以他雖然不喜歡她的理由只是爲了工作, 卻還是認真做好保護措施。

可是萬一有了呢?他無端地想起他母親的公寓牆上的那幅油畫。如果他們有個小女兒,應該會比那幅畫中穿着蓬蓬裙的小姑娘更可愛吧?

不過結果出來,他倒也沒有什麼希望落空的感覺。果然天意還是註定他們只要有彼此就夠了。

只是, 他的全副注意力都在喬心身上, 又怎麼會察覺不到她在看到結果時,那一瞬間的放鬆和喜意?

他無法自欺欺人——她對和他的孩子沒有任何期待, 甚至是發自內心的抗拒。而且和工作無關。

這個認知讓展嶼全身發冷, 手指無意識地緊了緊,那根脆弱的塑料棒“啪嗒”一聲斷裂。

清脆的響聲被浴室裏的寂靜放大,驚得喬心一個激靈。她打量着展嶼的神色,拿不準他的反應;轉念一想,又對自己的小心翼翼頓感荒謬——

她還真的被馴服得會看他的臉色行事了不成?不要忘了, 她提醒着自己——他只是把你當做一件所有物而已,他根本不愛你。

管他怎麼想呢!反正沒有就是沒有,愛生自己生去!

疑雲消除, 喬心得到了想要的結果,一下子覺得身體也輕鬆了不少。她站起身來,徑自走出浴室,關心起自己的胃袋來,“我餓了!今晚喫什麼?”

“……你想喫什麼?”

展嶼把斷成兩截的驗孕棒輕輕丟進垃圾桶中,跟在喬心身後問她。他的小饞貓最近喫的太少,好不容易有了食慾,還是餵飽她比較重要。

過了一會兒,掉在垃圾桶中的驗孕棒上,小框中的紫紅線旁,漸漸又浮現出一條顏色略淡的紅線。

☆☆☆

喬心的態度在一天天好轉,有些時候,展嶼甚至都要忘了之前的事情——就像是她答應了他的求婚,然後兩人一起開開心心的準備婚禮,一切沒有波折的順利。

可他還是無法安定。

她有時候看着他時,目光中會莫名地流露出一股哀傷的情緒。她明明就在他身邊,卻又彷彿離得那麼遠;而他越是努力想要抓緊她,她卻像是手心裏的沙子一樣,他真害怕到最後攤開掌心,只剩一片空白。

沒人教過他要怎麼留住一個人的心。照他母親的說法,她願意回心轉意,就應該還是愛他的吧?可他仍然不敢問她。他只能竭盡全力的對她好,滿足她的一切要求——只除了離開他之外。

他開始整夜整夜的無法閤眼,總擔心等他再次睜開眼睛,她可能就不翼而飛了。只有看着她純真懵懂的睡顏,抱着她溫軟的嬌軀,他才能略微心安。

可他真的不明白——她已經點頭同意把婚期提前了,過兩天就要去試穿她親自挑選的婚紗,她爲什麼會哀傷呢?

難道她不期待嫁給他嗎?

“嗯?怎麼會?”對上喬心圓睜的杏眼,他才反應過來自己不覺間把這個問題問出口了。

聽到她不假思索的反駁,展嶼才笑着舒了一口氣。可能是他太患得患失,產生的錯覺吧!

喬心也不知道自己是放心還是失望。他果然只撿自己喜歡的方式理解,沒聽出來她的意思——她怎麼會期待被剝奪了一切、被拘禁着、被一手操縱着嫁給他呢?

☆☆☆

試穿婚紗的那一天很快到來。

因爲婚期實在太緊,造型師建議將配合婚紗的髮型、妝容等等一套一併排練一遍,以觀整體效果,再做細節調整。

喬心一大早就跟着展嶼一起來到了這處規模不小的工作室。展嶼將整個地方改造過,專供設計師和工匠們日夜趕製那件精美的婚紗。

她像個大型玩偶一樣,一整個上午都被一羣化妝師、髮型師、美甲師、按摩師……各種師團團圍起,忙上忙下地將她從頭到腳都重新收拾了一番。

這個過程冗長又無聊,喬心全靠着對接下來的安排的緊張纔沒有睡過去,可一旁的展嶼卻饒有興致地圍觀了全程,專注的目光一刻也沒有離開被圍在中間的她。

喬心攤開十指,修剪描畫精美的指甲不僅看着陌生,感覺也怪怪的。她有多久沒接近過手術檯了?連指甲都長長了呢……

正當喬心覺得整個身體都不像是自己的了,這羣各種師總算忙活完了。展嶼被趕了出去,因爲接下來是重頭戲——婚紗試穿。

那位據說跺一跺腳時尚界就要抖三抖的設計師卡羅琳親自來服侍她換裝。喬心之前看過卡羅琳的設計稿,這件唯美大氣又不失性感的禮服實物看起來比設計稿更美——

當她看向那面巨大的穿衣鏡中的自己,她幾乎認不出來,這還是她嗎?

“準備好讓你的未婚夫神魂顛倒了嗎,甜心?”卡羅琳整理好頭紗,將曳地的部分在地毯上鋪陳開來,衝着鏡子中的喬心擠了擠眼睛。

剛纔這位幸運的小姐在做造型的時候,她從一旁路過,瞥見了那位吩咐她“不計成本”的展先生那一瞬不瞬的炙熱眼神……嘖!搞得她也想談戀愛了呢!

卡羅琳伸手去拉分割出這個區域的簾子,喬心的心中一陣莫名的緊張。

簾子拉開,她從鏡子中看到換上了一身西裝禮服,愈發挺拔俊美的展嶼,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轉過身來。

展嶼站在原地,半天都不能動彈,彷彿心神都被攝了去。

他知道他的喬心很美——哪怕在塵土漫天、哀鴻遍野的戰場旁,她素淨着小臉,穿着一身沾滿污跡的白大褂時,她都美得讓他移不開眼。

鏡中的麗人一身潔白,只露出線條美妙的香肩和纖細的手臂。繡着暗紋玫瑰的軟緞包裹勾勒出飽滿的酥胸和不盈一握的腰肢,微微呈v字狀的胸口綴滿碎鑽,層層疊疊的裙襬輕紗瀰漫。她盤起的秀髮上披着曳地的頭紗,露出一張妝容精緻的瑩白臉龐。

美得就像一個夢。

他甚至不敢呼吸,生怕驚擾了這個美夢中的女神。好在女神在鏡中找到了他,衝他微微一笑,緩慢而優雅地轉過身來,面對着他。

他癡癡地走上前去,執起她的手,躬身在手背上印下虔誠的一吻。

他突然有些理解中世紀騎士向公主宣誓效忠時的心情了——他心甘情願的臣服於這個女人,他願意把一切都獻給她,只換她不移的垂青。

展嶼這套正式的西裝,和這個風度翩翩的吻手禮,讓喬心彷彿回到了那天在梅都市的慈善晚宴。她想起晚宴前晚酒店的那個小廣告,輕笑出聲,歪着頭咬脣俏皮地問,“請問,你提供電話服務嗎?”

這是她這輩子跟他說過的第一句話。當時她並不知道電話的另一端是他,可他卻未必。

展嶼輕柔地將手指插/入她的指縫,與她十指交握,低頭抵着她的脣角,“我只提供全套服務,而且只籤終身合約,一生只籤一人。”說完,他輕輕啄了一下她的紅脣,“簽好了,合約生效。”

“就會強買強賣!”喬心揚起粉拳捶了他一記,卻被他捉住,抱在懷中放聲大笑。他的笑聲在震動的胸腔中滾過,傳入貼着他胸膛的喬心耳中,聽起來悶悶的,讓她忍不住想哭。

到了這一刻,她才無比清楚地意識到,她可真捨不得他啊……

可這是他們最後一次如此貼近了。等他發現她不見了,一定會生氣,會認爲她背叛了他,會……恨她的吧?

他不會恨她太久的。溫天蕊不是說過,展家少奶奶的位置有不少姑娘盯着、搶着坐麼?每次跟他出席活動,她也不是沒覺察到那些投注在他身上的火辣目光。即便沒有了她,想必他也很快就能再找到一個符合他心意、不會輕易脫軌的小火車來轉移他的執念吧!

他很快就會忘了她的……

喬心竭力止住上湧的淚意,從展嶼的胸前抬起頭來,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腳主動獻上紅脣,調皮的舌尖掃過他的薄脣,熱情地纏上他迎合而來的舌。

展嶼怔了一下,她有好一陣子沒有對他這麼癡纏過了……無法抑制的驚喜湧上心頭,他情不自禁地抬手扣住了她的後腦,加深了這個吻。

這隻小饞貓不知道是不是被折騰了一上午餓壞了,把他的脣舌當成了什麼好喫的東西,貪婪地勾纏着不肯放開。她不知道他根本經受不起她的引誘嗎?他更希望在婚禮那天再親手脫下她的婚紗,可腦中卻在思索這裏有沒有避人耳目的隱祕角落……

周圍的工作人員都很有眼色地退避了下去,把空間留給這對甜蜜擁吻的準新人。喬心感覺到他的撫摸中漸濃的曖昧之意,按捺下心中的不捨,喘息着退離。

“好了我得把衣服換下來了。要是弄壞了,那就趕不上婚禮了!”

再耽擱下去,她的時間就來不及了……

展嶼勾脣一笑,原來她也擔心延誤了婚禮?他心中受用,這才依依不捨地撒了手,“去吧!換好衣服,我帶你去喫飯。”

指尖分開,喬心被託舉裙襬的工作人員像衆星攬月一樣擁在中間,轉身離去,展嶼感到一陣異樣的不安,彷彿心一下子空了。

他望着那道窈窕的背影,想張口叫住她,卻又見走出一段距離的她停了下來,回眸看他。隔着半間屋子和捧裙的衆人,她的目光只落在他一個人身上,那目光中的不捨讓他不由翹起了脣角,揮手示意她趕緊去換衣服。

此時早已過了飯點,這裏的工作人員爲了伺候好這兩尊大佛,都還沒喫飯。直到這邊差不多試好了,才叫來了外賣送餐。

展嶼也去換下了身上的西裝,在沙發上落座,盤算着等會兒帶她去喫什麼。

她要換衣服、卸妝、拆頭髮……大概得花一陣子。如果不是爲了他們的婚禮,他才捨不得讓她這麼辛苦呢。

……可是不是也太久了?

剛纔那種不安的感覺又回來了。

展嶼從沙發中起身,問過工作人員,被告知喬小姐在更衣室裏,沒見到她出來。

他徑直走向更衣室,敲了敲門,沒有人應答。他直接推開了那扇門。

那件精緻的婚紗掛在架子上,風從窗戶中吹過,層層薄紗輕擺,如煙如霧如夢。

可房間裏面空無一人。

☆☆☆

“喏,這是你的新證件!”

喬心從絡腮鬍子的手中接過一本護照,翻開一看,“……‘安心’?”

她的證件都在展嶼手裏,她怕別院裏有監控,不敢隨便翻找。不過她猜弄一套身份對絡腮鬍子來說應該不難,上次電話中就提了這個要求。

“你又沒說取什麼假名好,只好給你安了你爹名字裏第二個字嘍!反正名字也是他取的,繼續用着唄。”絡腮鬍子當然已經知道了她不是喬安格親生的,可那有什麼關係?只要老joe認這個閨女,那她就是他大侄女。

……好吧。他肯定不知道,喬安格給她取名隨意的很,就是因爲那顆小紅痣。她小時候還腹誹過,還好那顆痣不像個小烏龜什麼的。

“謝謝胡叔叔。”喬心又轉向直升機的後座,招呼道,“你好。”

後座這位她並不陌生,對他的中槍的後顱和碎裂的脊椎尤爲熟悉——因爲幾個月前他纔在她主刀的手術檯上躺過,她花了一整夜的功夫才把他從死神手裏搶回來。

“阿雲,大名叫雲a。”

這名字也不知道是真名還是代號,不過人如其名,由絡腮鬍子介紹過,他只衝喬心點了點頭,沒有開口說話。

“大侄女,你還缺什麼嗎?需要錢嗎?哦差點忘了,你腰纏百億呢……”

喬心搖了搖頭,“那筆錢是展嶼在管,我只要一動,他馬上就會知道了。”她對上絡腮鬍子擔憂的眼光,笑了笑,“不用擔心,錢我還是有的。我之前給一個沙特的大人物做過手術,他們給了我一箱金條。我嫌攜帶不方便,他們就給我存在瑞士銀行了。後來再有大筆的診金,我也一併存在那裏了。雖然瑞士銀行也不一定安全,但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追查到的。”

“唉!要是讓joe知道他寶貝閨女遇人不淑,可不得一槍崩了那小子?簡直欺人太甚!早說清楚了,叔叔我直接過去暴打他一頓,把你搶出來不就得了,值得折騰這麼大一圈?我還以爲是你惹了什麼天大的麻煩要跑路呢……”

喬心勉強扯了扯脣角。她知道絡腮鬍子的人大都是執行祕密任務的,怎麼能麻煩他們明目張膽的搶人?她只拜託了他在機場接應,能讓她以最快的速度離開帝新市,最好是出境——

她不過是仗着展嶼被她迷惑得一時鬆懈,等他反應過來,以展家的勢力,她想必是插翅難逃。

☆☆☆

兩個小時前。

喬心回頭深深地看了展嶼最後一眼,轉身去了更衣室。爲她捧裙襬的工作人員上前來,想幫她脫下婚紗,卻被她揮手婉拒了。

看着那扇門關上,她迅速地褪下這條耗費巨大的裙子,將它在架子上小心地掛好,又不捨地摸了摸。

看起來太美的東西,就像夢一樣,總是會醒的。

“咚咚咚。”

門被輕敲了三下,喬心呼吸一滯,聽門外的人說是訂製送餐的,才放下心來,打開了門。

她之前磨着展嶼問了不少這個工作室的細節——只要她主動關心婚禮,他總是很高興地有問必答。這次畢竟是倉促間把設計大師的團隊整個搬了過來,連繡娘一類的精工巧匠都僱了幾十個,加上試裝當天還會有造型師的團隊……生面孔多,她纔有機會。

龍哥交友廣泛,一衆“兄弟”們不乏做餐飲、保安後勤的人員。她換上送餐工的制服,豎起衣領壓低帽檐,先從更衣區混了出去。

展嶼面對着空蕩蕩的更衣室,彷彿是兜頭一桶冰水,讓他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冷靜,他不斷提醒自己。想想上次,也許喬心只是去洗手間了呢?也許是出去找他,卻走錯路了呢?

他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的挨個檢查,希望卻一次次落空了。

不會的……不可能的!

“……我們的人都在這裏,只有一輛訂製送餐車剛剛離開不久……”

送餐車?一定是有別有用心的人混了進來,擄走了喬心!

展嶼立刻追了出去,在半路上堵截住那輛訂製送餐車。車上的負責人認出這是大金主,剛堆起了笑臉,卻被一把揪住了衣領。

“她在哪裏?”

“……啊?”

“你們有什麼目的?把她還給我!”

面對着兩眼赤紅咬牙切齒的大金主,負責人一頭霧水,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展董事,喬小姐不在車上。”保鏢檢查完車廂,過來彙報。

展嶼怎麼也沒想到,在他急匆匆追出去的時候,喬心又換了一套普通衣服,人還在工作室裏。這裏的工作人員被吩咐不準離開,大都只知道是出了什麼變故,卻不明就裏。她趁着內裏一片慌亂,在一個保安的幫助下從一個隱蔽的側門溜了出去。

“……龍哥?”

喬心上了亮着“暫停服務”的燈、在街角等待的計程車,才發現開車的人不是小五。

“不親自把妹子你送出去,我可不放心!”龍哥衝她一笑,一踩油門,車絕塵而去。

“抱歉,這次可能會連累你的兄弟們了……他們的經濟損失我會加倍彌補。還有你,他……沒找你的麻煩吧?我本來不想把你牽連進來的……”

“甭擔心!蛇有蛇路,鼠有鼠道。姓展的勢力再大,總不能趕盡殺絕,兄弟們自有出路——別忘了,靴子太大,反而不容易踩死螞蟻!倒是妹子你,這會兒去機場,不會被攔下來吧?”

喬心不想暴露接下來的安排,反而給龍哥帶來麻煩,只再三保證自己會沒事的。

……

另一邊,展嶼親自檢查過送餐車,終於確認了喬心的確不在車上。他竭力讓自己被焦灼慌亂燎烤着方寸大亂的頭腦冷靜下來,這纔想起——對了,手機定位!

定位顯示喬心的手機還在工作室裏,他一刻也不耽擱地又衝了回去,循着地圖上的那個紅點……

最終在一個洗手間的窗臺上找到了她的手機。

她可真是粗心大意,怎麼能隨手亂丟呢?被人撿去了多不好?回頭他可得好好批評她……

安保團隊同時在對工作室進行徹底的搜查,監控錄像也被調了出來。由於這裏是臨時改造,加上有換衣試衣的關係,監控範圍只涵蓋了前、後門,和放置貴重材料的工作間。

什麼都沒有,喬心就像人間蒸發了一般,憑空消失了。

展嶼將那個手機放進口袋裏,陰沉的俊臉上看不出表情。“安排人手搜查擄走喬小姐的人,着重清查公路收費口和機場。注意低調行事,以免那些人對喬小姐不利。”

他真是大意了……一定是當年綁架唐氏夫婦的那夥人,一定是的!他應該寸步不離地保護她的……

身後的保鏢面面相覷,那些人?哪些人?

一個保鏢開口想問會不會是喬小姐自己走的,被身旁的人曲肘一捅,伸手在脖子上比劃了一記。

他立刻反應了過來,嚇出一身冷汗。

居然差點就嚷嚷出來展董事是讓未婚妻給甩了……得,他說是被擄走的,那就是被擄走的!

☆☆☆

喬心攤開自己的雙手,打量着纖纖十指上鑲嵌着水鑽、描畫得精緻的新娘美甲,拿過藥水和銼刀開始拆洗。裝飾卸下,露出指甲原本健康的粉色,她撫了撫打磨圓潤的指尖,滿意了。

接下來,她還是要仰賴自己的這雙手。

“大侄女,你確定要去敘利亞?你爸爸的事情叔叔們會想辦法的,你可以先去德國等着……”

直升機在鄰省的機場降落,絡腮鬍子還在竭力勸說喬心。這丫頭打算取道迪拜,飛往敘利亞首都大馬士革。他還能不知道她在打什麼主意?

“可是我也不能坐着乾等啊!我曾經被挾持着救過法立德·納賽爾一命,因爲擔心這件事影響太壞,檔案被封存了,我也一直被要求保密。我當然不指望跟一個恐怖分子談救命之恩,”喬心止住了絡腮鬍子的反駁,“但也許我能找到機會呢?再說,我現在不能用自己的身份,等於行醫許可作廢,也只有去這種不法地帶‘非法行醫’了。”

絡腮鬍子見勸不動她,只得放棄。

“阿雲會跟你一起。他要去執行任務……”

“你讓他執行任務?”喬心匪夷所思地轉向雲a,“他之前的傷——尤其是脊椎損傷,還在恢復期!根本不適宜劇烈運動!”

“組織需要。”雲a只說了四個字,又閉上了嘴巴。

這個組織真是一點都不人道……喬心腹誹了一句,不過她也無權置喙。她只擔心一點,“胡叔叔你這樣幫我,會不會惹麻煩?”

“放心吧!展家不會想來趟反恐這趟渾水,不然像當年的唐家……”他陡然想起喬心的身世,自覺失言,連忙打起了哈哈,“哎呀!這事兒我也不清楚,老joe知道細節,你問他去哈!”

他又忙不迭地轉移了話題,“大侄女,那封信和戒指我可以用無人機給你送到,保證他查不到來源。有指定的送達位置嗎?”

☆☆☆

一輛紅色跑車轟鳴着飆進了清山別院,伴着一聲尖利的剎車響,戛然停下。車內下來一個身材高挑的麗人,大踏步間恨天高的鞋跟把地板敲得咚咚作響。

“怎麼回事?”她在書房中找到了展嶼,他背對着窗戶一動不動地坐在書桌前,陰影中的面龐模糊不清。

“你調派了這麼多人,究竟是在搞什麼?”

對於展沫咄咄逼人的追問,展嶼就好像沒有聽見一般,不僅沒有應答,甚至整個身體就像是凝固成了一座雕像,一動也不動。

展沫無奈,只得召來了管家詢問。一問之下,她差點沒一口老血噴出來——

“你小子可真會玩啊!”她繞到桌後,一把揪起展嶼的衣領,美眸噴火,“把人家關在家裏?你可真想得出來!你人渣老子專門玩人/妻,你更行,還玩起了監/禁啊?!虧得她跑了,她不跑我就要報警了!”

“她沒有跑。”

“雕像”終於有反應了,聲音乾澀得像是被砂紙打磨過,“她沒有跑,”他又重複着強調了一遍,“她是被人帶走的。她承諾過會永遠和我在一起,她不會離開的。”

他的態度如此篤定,一時間展沫也疑惑了。難道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這……要是雙方達成共識,你情我願的特殊安排,她倒也不便指手畫腳了。只能說,現在的年輕人,真會玩——

“咦這是什麼?”

展沫剛纔的注意力都在展嶼身上,這會兒纔看到一旁的書桌上放着個白花花陰森森的頭骨,不由嚇了一大跳。那頭骨頂上還頂着一枚銀色的戒指,上面那顆碩大純淨的心形紅鑽煜煜生輝。

這都什麼奇特的愛好?

隨後她又注意到,那顆頭骨旁邊還放着一張紙。她順手拿了起來,眼角的餘光卻瞥見展嶼的臉色變了,原本凝固成雕像的身體也動了,伸出的手臂目標顯然是她手中這張紙。

她下意識地舉起那張紙,側過身子躲開了他的手。不知道爲什麼——可能是怕弄壞紙張?他沒有強行搶奪,只是瞪着她,從牙縫中擠出了幾個字——“還給我。”

展沫不明所以,目光掃過紙面,發現那是一封信。她的閱讀速度向來很快,不長的一封信被她迅速掃過——

展嶼:

首先要跟你說聲對不起,以這種方式不告而別。如果我的離開在任何意義上傷害到你,我真的很抱歉。請相信這絕非我的本意,我比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一個人都希望你能幸福快樂。

希望你不要遷怒於任何人,因爲這從來都只是你和我之間的問題。如果可以,我也很想和你一起解決問題,和你一直走下去,可你的行爲卻讓我看不到出路,只能不負責任地選擇離開。

你問過我,能不能再原諒你一次。我不知道我還能不能原諒你,但是我知道,如果我放任自己失去自我、成爲你的附庸,那麼我永遠也不能原諒我自己。

我還是要感謝你,給了我的人生一段特別的回憶。我曾經全心全意的愛過你,這樣的感情我不知道以後還會不會再有。但無論如何,這段回憶都是獨一無二的,對於沒有遺忘能力的我來說,也是永遠不可磨滅、不會褪色的。它也許不是完美的,但卻是美好的。我想,這就夠了吧。

珍重。

喬心

……

……這怎麼看都是訣別信吧!傳說中的dear john啊!

還說不是跑了?!這妥妥是先跑後奏啊!

那信紙上有幾點乾涸的水跡,暈染得周圍娟秀的字跡也有些模糊。不知道爲什麼,這樣看似冷靜的短短幾段話,合着這些斑駁的淚跡,看得展沫的心裏又酸又脹,揪成了一團,難受極了。

難受歸難受,可這明顯是在跟他做了斷啊!展沫放下了信紙,訥訥道,“那什麼,別傷心,看開點兒……?”

展嶼卻是趁機接過了那張紙,在書桌上小心翼翼地撫平,又摺疊好,那珍而重之的輕柔動作讓展沫下意識地掃了一眼頭骨頂上的那枚戒指——明明這個貴重多了吧?

“你又知道什麼。她是被脅迫的,她哭了……她在等我去找她……”

他不說話倒罷了,一說之下展沫猛然驚醒——不對不對!差點被這個慘烈的bad ending帶跑了,忘記重點是拘禁了!

“你給我醒醒!”展沫一拍桌子,“你還不明白嗎?你除了把人家關起來,到底還做了什麼過分的事情,把人家逼得只能逃走?”

那信裏是怎麼說的,“失去自我、成爲你的附庸”,這是精神層面的啊!她這個弟弟到底想幹嘛?

展嶼充耳不聞。

不可能的,喬心不會這樣對他,她不會騙他的。她前一秒還在開開心心的試婚紗,一起憧憬着他們的婚禮;她穿着婚紗,對他笑得那麼美,熱情如火地親吻他……她怎麼可能轉頭就背棄他呢?

☆☆☆

喬心和雲a在大馬士革機場下了飛機,時隔大半年,再次踏上這片土地。

過去的半年,她都像是做了一場夢——那可不就是展嶼給她編織的一場美夢嗎?

甚至連她一開始回國的緣由——向無國界醫生組織的延期申請被拒絕,都是他在中間干預的緣故。在委託msf同僚證實了這件事的時候,她只覺不出所料。

她已經分不清了,他平日裏那些溫柔體貼,那些無賴霸道,也都是裝出來的嗎?是因爲她見識太少,纔會輕易地被那些細緻入微的照顧、那些浪漫的驚喜打動了嗎?

罷了,這些都不重要了。也許有一天,她能徹底地放下他,就像她在信裏寫的那樣,讓它成爲一段美好的回憶吧?

雲a偷偷地打量了一下喬心的臉色,目光掠過她還有些紅腫的眼睛,默默地拿過她的行李。

昨晚在飛機上,他聽到鄰座傳來小小的低泣聲,聲聲壓低的抽泣漸漸轉爲嗚咽,那壓抑的聲音中蘊含着莫大的傷心,直聽得人心頭酸脹,恨不能替她解決掉所有的難題。

他忍不住出聲,“別哭。”

只聽那哭聲頓了一下,隨後像放開了束縛般,痛哭失聲。

雲a呆住了。他開口只是想勸慰一下,怎麼哭得更厲害了呢?那麼嬌小的一個姑娘,怎麼有這麼多眼淚?

喬心跟在推着行李車的雲默後面,不好意思地道,“那個,抱歉昨晚打擾到你了……”

她昨晚只眯了一小會兒,就猛然從噩夢中驚醒。她好像有段時間沒有做過噩夢了……

她裹緊了毯子,盯着機艙頂上的按鈕,了無睡意。她想起以前被噩夢驚醒時,不管是什麼時間,展嶼總是也會跟着醒來,把她抱在懷裏,細細地安慰,告訴她別怕,有他在。

有時她實在是睡不着,他也會頂着濃重的睡意,強撐着陪她說話,給她講商界那些老狐狸的精明算計,講他去過的不同地方的風土人情,計劃他們以後要一起去哪裏做什麼……

他總是會陪着她,一直到她睡着,從來沒有一次是先於她睡去的。

以後都不會有他了……她親自策劃着逃離了他的身邊。他們天各一邊,不再有關係。

以後他的身邊會有別人……他也會那樣哄着她入睡嗎?

不知不覺間,淚珠滾落腮邊,滲入脣縫,澀澀的。她怕影響到鄰居,只能咬緊了脣,竭力忍耐着小聲抽噎。

可那個沉默寡言的人居然強硬地命令她“別哭”!

展嶼說話也喜歡用祈使語氣。爲什麼一個二個都要命令她?什麼時候她連好好哭一場的權利都沒有了?

喬心越想越傷心,索性不再壓制,痛哭出聲。那些傷心、壓抑、煎熬、徘徊、心碎、留戀、擔憂……好像用自己的整個生命也無法傾訴,只能化作無盡的淚水。

她在哭泣中終究是睡着了,早上醒來時,眼睛紅腫,臉頰乾燥緊繃,嗓子也啞了。也是,現在沒有展嶼在她睡着時幫她敷眼睛擦臉了……

雲默聽喬心道歉,只是擺了擺手。他都不敢開口了,萬一她又哭了怎麼辦?

他寧願跟一個加強排的恐怖分子正面作戰,也不敢面對這姑娘那決堤的眼淚。

☆☆☆

到了敘利亞海關辦理入境手續時,喬心才發現自己被坑了——

她——不對,是“安心”,跟雲默的假身份居然是一對夫妻!

怪不得絡腮鬍子離開前噓寒問暖各種殷勤,還那麼體貼地問她還缺什麼,原來是心虛啊!

什麼“安心”,分明是沒安好心!她才從婚紗試穿現場逃出來,就被安排成了個已婚婦女,這像話嗎?!

“只是爲了方便。”

雲默見喬心盯着那份表格咬牙切齒,出言解釋了一句。他不自在地摸了摸有些發熱的耳朵,出任務時經常需要僞裝身份,但他還是第一次跟人僞裝夫妻……

喬心從行李箱中拿出一副墨鏡,在遮住紅腫的雙眼之前怒橫了他一眼——絡腮鬍子不在,她只能遷怒了!

她轉過頭,卻瞥到一旁的一個長袍男人手中拿着一本《商業週刊》雜誌,那封面……

雲a見喬心陡然頓住了腳步,也跟着停了下來,詢問地看了她一眼,卻完全被無視了。他循着她目光的方向望去,看到雜誌封面上劍眉星目、西裝筆挺的男人,眼中閃過一絲了悟。

他知道,那就是那個讓她在飛機上傷心痛哭的男人。

她在睡夢中還會時不時抽噎。毛毯滑落,他幫她撿起來蓋好,卻聽她囈語了一句“嶼……”

雲默拿着行李,跟上突然加快了步伐的喬心,心中對那個人嗤之以鼻——

只會傷女人的心,算什麼男人?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熱門推薦
完美神鵰
歡迎來到詭誕遊戲
賽亞後世在異界
重生的我沒有追求
超級因果抽獎儀
三國大航海
重生之俗人一枚
庶女輕狂
極品駙馬
法師的探索之旅
我的老婆亞瑟王
超級教師1
無敵鐵騎士
浩劫餘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