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塔之中,不知名處。
天空中,清澈如洗,古拙中透着一絲湛藍,有風吹過,拂過遠方花紅翠綠,帶着沁人心脾的芳香,使人不覺心曠神怡。
一人站在凸起的小山頭,立於清風中,眺望着遠方,一身灰袍,隨風徐徐飄揚,頭上鬢間,滿是蒼白髮絲,臉上皺紋深深,彷彿一刀刀的刻上去了一般,深深刀痕之間,透起絲絲蒼白。
正是半城。
半城眉頭微微皺起,沒有回頭,卻彷彿自言自語的低聲道:“怎麼樣,有消息了嗎?”
在他身後,妖焰一聲火紅衣襟,隨風飄動,彷彿燃燒起來了一般,越演越烈,有熱浪*人的美。
此刻,妖焰對着半城鞠了一躬,緩緩起身,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卻見,不知何時,原本晴朗如洗的天空中,湧上了一片濃密黑雲,漆黑深深,彷彿黑暗無聲無息的壓迫過來。
她沉默了許久,皺眉道:“沒有,這幾天來,我族強者,幾乎將神塔翻了個底朝天,卻還是沒有尋到原淵身影,依我看,恐怕,多半…”
說到這裏,妖焰停頓了一下,朝着半城看去,明顯的看到他的肩頭抖了一下,身形似瞬間蒼老了不少,只呆呆的望着遠方,半晌不動,彷彿凝固了一般。
許久,半城身子一震,狂風捲着風沙,吹進他的眼裏,眼窩深深,乾枯無半絲水汽,他沒有回頭,更沒有伸手躲避風沙,卻慢慢道:“有沒有發現夏至、安夜等人蹤跡?”
妖焰沒有回答,身旁白影一閃,便多出了一個身影,正是文弱青年,文弱青年衝着妖焰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隨後轉過頭去,凝望着半城背影,只覺,不過數日功夫,那個背影又蒼老了幾分,心中有些不忍,輕聲道:“前輩,不要多想了。”
半城眉頭越皺越緊,臉上皺紋盡數擠到了一起,半晌,才愧然道:“當日,在妖域,出發之前,屠聖長老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照顧好原淵,沒想到……”
文弱青年心頭一緊,眉頭也皺了起來,心中唯實不知,兵怨妖族究竟爲了什麼,竟然如此看重原淵,屠聖如此,半城也是如此,這之中,定然有不爲人知的隱祕,只是,一時間,也不好意思開口詢問,只得訥訥不語。
妖焰一愣,似想到了什麼,颯爽英姿的臉上,露出了些許慚愧之色,抬頭看了半城一眼,輕聲道:“妖主,你就不要自責了,當時神塔開啓,混亂之際,誰也不曾料想,腐金獸一族竟如此卑劣不堪,動手偷襲。”
半城臉色更寒,身子緊繃,雙手握拳,手臂上青筋根根暴起,不時傳來骨骼作響的,“霹靂巴拉”聲響,天地間,蕭蕭殺意頓起。
寒風如刀,夾雜沙石,打在臉上,絲絲生疼。
見狀,文弱青年輕輕拉了拉妖焰衣袖,衝着她眨了眨眼睛。妖焰一愣,頓時會意,轉口道:“妖主,當時原淵進入神塔之時,屬下看到,無相幻猿與趙乾徵距他最近,拉了他一把,不料力道太大,一同進了去,有這二人在身旁,料定然保原淵無事。”
風漸平緩,半城緊繃的身子,緩緩鬆懈下來,只是,看那背影,竟比方纔更加蒼老。
文弱青年看着那背影,那個一掌屠戮半個城池的強者,掌握了人世間不可匹敵力量的人啊!此刻,分明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遲暮老人,一個被歲月風霜淒寒的老人。
半城身子抖了一下,目光深深,眺望着遠方,臉色微有變化,嘴巴張了又張,最終也沒有說出一個字。
半城的所有動作,妖焰都看在眼中,只覺那個背影,此刻竟是那麼的淒涼,沉默許久,繼續道:“最近,神塔有第二層的消息,已傳的沸沸揚揚,相信原淵等人也會聞風趕來,說不定,此時,已然到了第二層。”
講到這裏,半城身子震了震,便是文弱青年也轉過頭來,望着她,妖焰臉龐沒來由的一紅,竟比長衫顏色更深,乾咳一聲,繼續道,“這第二層不如第一層廣袤,找尋起來,也會省力許多。”
半城緩緩轉過身來,看着妖焰,空洞的目光中有了些許色澤,輕嘆一聲,道:“罷了!爭奪降世神兵,對我族也舉足輕重,也只能期待,在這第二層中,可以遇到他了。”
妖焰整理了一下衣衫,更是容光煥發,整個人彷彿一團火焰,抖抖輕燃,有爽朗的美,緩聲問道:“妖主,時不我待,我們是不是立刻行動?”半城朝着她身後望了一眼,搖搖頭,道:“方纔一場大戰,已耗盡了元氣,不少精銳更是喪身於此,還是休息一天,再做決斷吧!”
話到最後,隱隱間,竟透着一絲悲涼。妖焰朝着身後看了一眼,臉色悵然,似深有同感,當下,沉重的點了點頭,低聲道:“是!”
風輕,雲淡。
同樣是不知名處。
天朗氣清,烈日高照,整個蒼茫大地,茫茫無際,廣袤無垠,盡數沐浴在驕陽之中。
熱氣*人,夾在風中,騰騰而來,一片空曠地面上。
有數個人影,其中一個,渾身璞玉,眼洞無光,熱浪拂過,衣衫飄揚,整個人卻無半絲生機,猶如石化了一般,站在那裏。
另一個站在他一步遠的地方,容顏絕美,此刻卻面如死灰,睫毛彎彎細長,眼角無淚,彷彿乾涸漸漸崩裂,面頰上,兩道清晰淚痕,幹了凝固着,任由烈日長照。
這個絕美女子,保持着一個伸出手掌,輕輕撫摸的姿勢,面上、身上,冷若冰霜,寒氣*人,彷彿那騰騰熱浪也不能靠近,而在她腳下,一把通體剔透的長劍,安靜的平躺着。
遠方,距他們十步處,一個渾身血紅長衫的女子,身前背後,血跡斑斑,面色蒼白,面容驚駭,望了過來。
更遠點的地方,一個人影,一襲黑袍金屬包裹,彷彿一團黑暗,處在烈日晴天之下,陰冷之餘多了幾縷森然,人影斜躺,身下明明空無一物,卻做出了一個依靠的動作,滑稽中透着不解,目光僵直,也望了過去。
距他們十數米處,還有一個,身形微胖,雙手捧有一刀,此刀通天漆黑,樣式古拙,那人低着頭,凝望着刀身,嘴角微張,彷彿低聲輕輕述說着什麼。
這五人,正是原淵、冰美人、小尤物、幻夜與趙乾徵。
距離山洞中那場大戰,已經一天了,可這五人,不知道爲什麼,卻依然保持着這樣的姿勢,彷彿定格到了那裏,任由頭頂上烈日酷照,熱浪習習,狂風炎炎。
遠方,是一片一望無際的平原,芳草萋萋,其中更有紅花點綴,蜜蜂、蝴蝶成羣結隊,在草叢花紅間,嗡嗡飛舞,樂趣無窮。有風吹過,帶着滾滾熱浪,還有撲鼻的芳香,迎面吹來。
驕陽俯酣着大地,一道道光線劃過天空,照亮天空中,有無數灰塵飄舞,輕輕盪漾。
整個平原是和諧的,並沒有因爲原淵等人的出現,而被打破。而原淵等人的定格,也並沒有因爲草原的生機盎然而破裂無序。
天邊的日頭,彷彿也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一道道光線,劃過長空,穿透偶爾出現在草原上的高大樹木的繁茂枝葉,照了下來。
那片比周圍還要空曠的地面上,那無人,或站、或躺,一直保持着那個姿勢,沒有絲毫變化,彷彿漸漸地,和這個世界融爲了一體。
日頭照了一會,卻見,那五人形如木頭,古怪的呆在那裏,任由烈日曝曬,熱風怒吹,也是一動不動,最終,也索然無趣了,漸漸地,將自己縮在了雲層中了。
天空慢慢昏暗下來,原本空無一物,湛藍透徹的天空中,不知何時,佈滿了濃密陰雲,透過雲層,金色的日光灑了下來,金光普照,將大地染做金黃之色。
殘日餘暉,照了過來,打在他們臉上,那些臉上,或憤怒、或驚駭、或痛苦、或茫然,所有的表情,都沉浸在那隱隱泛着莊嚴的金光餘暉之中,彷彿所有的孽障都被一點點的驅逐,前方的道路,緩緩點燃。
祥和、寧靜,充滿了整個平原。
若塵心中很忐忑,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在求一次,手中有鮮花、推薦的,投給末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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